后来的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
一个滚烫的热吻过后,关雪晴被韩朔拉着去了当初他们度过初夜的酒店。
这里如今早已是韩朔的私产。
当年他们睡过的套房,已成了他的私人领地,概不对外开放。
这五年多,他偶尔过来视查工作,会住在这里,睹目思人。
重点,房内的一砖一物,一景一陈设,尽数保留着六年前的模样,连床品都是当年那套。
而这一夜的缠绵,比六年前更热烈更疯狂。
关雪晴进房后,都顾不及细细打量周遭,就被男人按住狂亲。
她呢,给予的回应,是前所未有的主动。
晕晕乎乎中,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
明明自己就是那种矜持内敛的个性,骨子里带着拘谨清冷。
可唯独对着韩朔,所有底线和端庄,都会轻易崩塌,会做出一些不符合性格的事。
整整六年。
她清心寡欲,从未对任何异性动过半分心思。
可是,只要一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的热情似乎能轻易被点燃……
韩朔的手,似电流,能电得她浑身发颤;又似导火的引线,能在她心底炸开漫天绚烂的烟火。
最原始的冲动,被刻在基因内的本能驱使着,在这一夜爆发得很彻底。
关雪晴感觉自己的身和心,都被解放了,只能不断地沉沦,且无法停止。
嗯——一切就像中邪了一般。
第二天,关雪晴睡到了近中午。
纵欲是要付出代价的。
慵懒酸软爬满经经脉脉,那滋味简直一言难尽。
醒来时,她撑开眼皮,第一时间就看到韩朔就坐在临窗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穿搭很帅,小碎盖发型衬得他格外年轻。
暖阳穿透玻璃窗,落满他轮廓深邃的侧脸,镀上一层细碎金光。
男人坐姿挺拔端正,眉眼专注,指尖正有条不紊地敲击键盘,应当是在处理公务。
这一刻的他,格外——有腔调,有魅力。
大自然当中,雌性动物往往长得普通,而雄性动物会更漂亮,更雄壮,更夺目。
人作为高智商的灵长类动物,男人的皮相之美,同样更能吸引女人。
如果这个男人能力还非凡,那就更有吸引力了。
关雪晴可悲的发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好像越来越强烈了。
想到昨晚种种极致的温存,她暗暗一叹,面红耳热,又特别贪恋和满足:
拥有一个合乎心意的伴侣,的确是一种非常有益于身心的事。
瞧,此刻的他,就格外得赏心悦目。
如此这般思量着,她未着寸缕的身子微微一动,沙发上的男人就留心到了。
韩朔立刻抬眸对上她温温的目光,发现她醒了,马上合上笔记本,身姿如松地走到床边,连人带被将她稳稳揽入怀中,先贴上来蹭了蹭她的鼻尖:
“醒了怎么不吭声?”
“在看你。”
关雪晴抬手,轻轻抚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
“昨晚上你……太疯了,这些年,你怎么做到不交女朋友的?平常你是怎么解决个人需求的?”
这一问,纯属好奇。
男人不比女人。
天生的生理结构使然,男性更热衷于此道。不纡解,也会伤身。
韩朔才不会说,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对别人没有兴趣所致,而是把话说得特别的动听:
“我对你心,坚不可摧,其他女人,我都看不上眼。现在你知道了?”
关雪晴扑哧轻笑,甜言蜜语,最是动听。
不管此话是真是假,至少眼下,他对她的心,是认真的。
而她对他的着迷也是真的。
有个明星说过,不管是爱情,还是婚姻,到最后,就那样。
重要的是体验过了,用心经营过了,愿意走向对方,至于未来能走多久,一切看天意。
“知道了!希望未来五十年,你都能一直忠贞不二,矢志不渝……我也努力做到满心是你,不离不弃。”
说话间,她抬手拽住他的脖颈,在他温热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找男人就得找高颜值男人,亲上去就是带感……”
关雪晴满足地叹着气。
韩朔扑哧一声笑了,低头啄了一口她那粉润的唇:“怎么办,突然好感谢妈,给了我这一张招你喜欢的脸。”
想当初,她就是冲他这张脸来的。
如今,她依旧吃他的颜值。
“可不是,回头我买点礼品,去感谢婆婆妈。她功不可没。至于你爸,长得一般!你这长相,全是你妈给的。”
儿子的长相和智商都随妈。
韩娉芳用一个儿子从一个顶级大佬手上拿到了惊人的财产,实现了财富自由。
而她,则得到了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必须感恩。
两人正亲昵温存,一阵突兀的咕咕声骤然响起。
韩朔脸上笑意更深了:“饿了?”
关雪晴满脸窘迫,又羞又窘,咕哝道:“昨晚上运动过量,五脏庙在抗意了……男朋友,以后请你别像吃了春药一般,往死里整,毫无节制。”
韩朔神色一正:
“这叫久旱逢甘露。你不也乐在其中吗?女朋友,你本身就是那剂最猛的春药……”
还真是够厚脸皮的。
“得了,不和你贫嘴了。我要起床了……话说,衣服是不是被你弄坏了?”
瞅了一眼地上已寿终正寝的衣裳,她已无力吐槽。
昨晚上,他太急了。
“没事。我给你备了新裙子。”
韩朔用薄被裹着她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她,目光邪得发光,嗓音低哑撩人:“要不,我给你穿?”
“不用。我自己可以!”
关雪晴把薄被捂着紧紧的,娇嗔道:“我可没体力再和你瞎折腾……”
眼神带着防备,生怕再被他带到沟里。
“保证不折腾。”
韩朔一本正经,抬手立誓,模样格外认真。
关雪晴不乐意。
但他坚持非要伺候她,扯开了薄被,非常耐心又细致地替她穿衣、梳头发,亲手绾出一个精致利落的高髻。
关雪晴浑身燥热,脸颊发烫,心底却甜死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样伺候。
重点,他动不动还偷亲她。
亲她脸颊,亲她锁骨,亲她头发,腻死了,但他有克制,就是纯萃想要贴贴,贴贴中又带着珍爱,藏着无法掩饰的喜欢。
陷入情爱的男女啊——就是这样的幼稚,却又无比真挚。
为了场合不致于失控,关雪晴还得用聊天的方式,把注意力转开。
“好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梳头发的?”
这发髻,梳得还挺别致。
她左看右看,非常喜欢,顾盼之间,眸光流转,格外动人。
“你忘了,我们家有一个很爱臭美的女儿。小团子刚被认领回来那段日子,很怕生,所以,梳头发,洗澡,吃饭这些活,我都包揽了……”
“为了给她梳各式各样漂亮的辫子,我买了几个假人,对着假发各种练习,然后就把各种辫子,各种发髻全学会了……”
“喜欢吗?”
韩朔对着镜子中的她温声询问,一副想要讨表扬的模样,目光则痴痴盯着她。
怎么看都不够啊!
“喜欢!”
她静静地看中镜中优雅、明丽的自己,以及身边俊拔刚阳的男人,比了一个手势,笑得灿烂。
郎才女貌,又青春正好。
这便是人间最难得的岁月静好。
“韩朔,我觉得,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满意极了。
曾经,她以为江怀景会是此生的情之归宿。
谁曾想啊,余生竟会另择如此佳偶!
韩朔呢,则勾唇笑捏她的脸蛋,“嗯,我们相貌般配,尺寸恰到好处,最是登对……”
关雪晴顿时瞠然,回头娇瞪:
这人,说话真露骨。
他却笑得格外灿烂。
……
这天下午,韩朔陪关雪晴去看望了田姥姥。
这几年,田姥姥被照顾得很好。
关雪晴的那些奇葩亲戚,日子过得也还不错。
他们知道关雪晴活着回来后,其实是不太高兴的。
毕竟要是她不回来,属于关雪晴的财产,他们可能会分到不少。
但如今,她回来了,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如何如何不快,毕竟,往后头,他们还要仰仗这个外甥女。
田姥姥的高兴,却是发自内心的。
离开前,关雪晴给了这些亲戚每家二十万的红包——没多给,就怕他们生出不劳而获的坏心思。
当夜,他们回了京城。
关于乔乐,为什么要来冒充救命恩人一事,韩朔同关雪晴说了:
“是宁娴干的。她知道我一直在找当年的救命恩人,想借乔乐的手,坏我的姻缘。”
“她以为那位救命恩人是我的心上人。”
“如果坏不了姻缘,就想借她的手,敲我一笔钱……她在国外很缺钱花……”
夜晚,关雪晴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听罢好奇地问:
“当年,你为什么费尽心思找我?”
韩朔就在边上坐着,将她揽进怀,温温解释道:“想知道是怎样的女神仙,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你是有所不知,当年我烧得昏昏沉沉,一度以为要熬不下去了,是你的温柔鼓励,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
说到时,他低头,双眸亮晶晶来了一句假设:
“哎,你倒是想一想,如果当初我能找到你,我们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关雪晴挑了挑细眉,沉吟半晌,才道:
“也不一定。那时,我迷恋着别人,你未必入我眼!”
毕竟江怀景的长相真心不差,能力也不俗,重点,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也许有了外力争夺,江怀景反而更紧张她,他俩的关系因此更牢固了也说不定。
江怀景对她的怠慢,皆来自于他太过自信,深以为她会一直死心踏地,且在江城,无人比他更优秀。
坚不可摧的关系,外面攻入难。
从内而外的摧毁,最是防不胜防。
“人生啊,有时就是这样,前因后果,皆是微妙的布局……或者,只有我真正撞了南墙后,才能在别的地方,遇到属于自己的缘分……”
韩朔想想也是,不觉轻轻一笑:
命中注定,他们要以这样一种方式相遇,相识,最后成为彼此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
其实他们相处日短,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真正磨合好,日后相处,肯定会有各种分歧,但他以为,人生在世嘛,必然会有各种麻烦来袭。
顺风顺水,人生就是一滩死水。
波澜起伏,才算是真实人生。
生命的意义,本就是历经风雨后,依旧懂得珍惜彼此,才不负相遇。
*
十二月寒冬,落雪纷飞。
关雪晴带着助理去了一趟医院看望宁家家主宁海,给公公送营养粥。
从病房出来坐电梯时,意外遇上了坐在轮椅上的严霜。
有保姆推着她,从肿瘤内科病区出来。
作为异母同父的亲姐妹,她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
关雪晴知道她五年前就醒了过来,但是,她再没有去看望过:
她的母亲和舅舅,毁掉了她的父亲和母亲,而她也因为老一辈的恩怨,从此瘫痪,困于轮椅。
据说,当年设计她出车祸的人是——宁家长子宁光。
为的是什么?
就是想让宁峥(韩朔)没太平日子过。
为他儿子成为宁家当家人铺路。
可惜的是,宁光再如何筹谋,最终还是敌不过天意。
所以,宁光早早病死了。
……
严霜被推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
中途不断有人进出,狭小的空间里,关雪晴和严霜全程无话,气氛静默疏离。
抵达一楼,关雪晴率先迈步走出。
严霜在身后喊住了她:“关雪晴,能聊几句吗?”
她只能打住步子,转过身,瞄了一眼这个神情淡淡的“姐姐”: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严霜被推出电梯。
时已下班时间,电梯内的人一哄而散后,走道上概无旁人。
“以前的恩恩怨怨,我都知道了。”
严霜轻轻说道:
“当年,是我妈执迷不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种下了恶果,爸不喜欢我也算合情合理。”
“但我之所以去博园,是真的以为父亲曾把我许给了宁峥……”
“结果,却是我弄错了,还因此成为了别人拿来对付你和宁峥的工具……”
说到这里,严霜嘲弄一笑,双手抚了抚再也不能站起来的双腿,声音微带几丝若有似无的哽咽:
“如今爸爸没了,舅舅也不在了,这段恩怨也算两消……关雪晴,以后,我们能不能……像寻常姐妹一样走动?”
这话一出,关雪晴无比惊讶。
如今的严霜竟一点也不怨恨,而是把一切看得无比通透,且还想要和她重修姐妹情。
可她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姐妹情?
“既然两消,那就不必来往。你未见得真心想看到我;我也不想总记起旧事。”
“严霜,各自安好吧!”
人生在世,不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相处,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她不愿日夜防着她,更不想内耗,转身走得潇洒。
严霜看着她半点机会都不给,不觉轻轻一叹:
“一切命该如此吧!”
……
晚上睡觉前,关雪晴把在医院遇上严霜的事,说与韩朔知道,还凝神深思,暗暗揣测:
“你说,她是不是还在肖想你?想和我拉近关系,再来搏你注意?”
“想多了。她爱上别人了。”
韩朔拉她坐在摇摇椅上,语气坚定。
关雪晴不觉一呆:
“谁呀?”
想她迷恋韩朔那么多年,竟会爱上别人,有点不可思议。
韩朔娓娓道出真相:
“严霜有个爱慕者叫吴平涛,这几年一直在帮她站起来,但两年前,登山时突发心脏病死了。”
“此人生前曾冷冻过精子。”
“严霜为感其深情,曾在国外,用吴平涛的精子和她的卵子找人代孕生下了一个女儿。”
“最近她查出得了绝症,和你攀关系示好,大概是想托孤吧!”
他轻声唏嘘,满是感慨,手指不断把玩着她的秀发:
“说来,严霜这一生,看似出身光鲜,实则凄凉孤苦。”
“爹不疼,娘不爱。舅舅收养她,也只是为了侵占她手中的股权。”
“如果她没有出车祸,没瘫痪,肯定可以嫁个好人家。结果……只能说可惜了……”
关雪晴听着呆了好半天:
还真是各有各的命数。
年纪轻轻竟得了绝症……
沉默良久,身边人忽问:“若是日后,她真的找人来托孤,你会收留那个孩子吗?
关雪晴几乎没有犹豫,语气清醒且坚定:
“不收,送人!”
“我不会为了怜悯旁人,打乱自己安稳的人生。”
“我的温柔和偏爱,只留给我自己的孩子。”
话音刚落,两道软糯稚嫩的身影推门而入。
“爸爸,妈妈……今晚上我们要和你们一起睡……”
两个孩子赤着脚噔噔噔跑了过来。
小念念扑进关雪晴怀里,软糯撒娇。
小靖靖则熟练钻进韩朔怀中,软萌软萌地望着。
夫妻俩立刻把孩子们抱住,脸上皆浮现了温柔的笑容。
“好……一起睡!”
关雪晴满口答应,抱着软乎乎的孩子,心里全是柔软的温情:
一儿一女足已。
她没有多余的爱,分给第三个孩子。
说话间,她抱着念念上了床。
韩朔则把儿子架在肩膀上,喊道:“走,睡觉去,今天晚上,换爸爸来给你们讲故事!”
夫妻俩睡在床两侧,一儿一女睡在正中央,一家四口窝在一起,韩朔开始讲科学故事。
窗外夜色沉沉,北风呼啸肆虐,漫天白雪簌簌飘落。
可屋子里,暖意融融,温情脉脉。
关雪晴借着小夜灯,看着这温馨的画面,整个人暖洋洋的。
前半生,家不成家。
后半生,终得圆满。
幸福是什么滋味?
幸福就是此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