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尔……”
烈凰原本还在盯着那些灯谜思索,猝不及防,被摊主这句话羞得脸刷地一下红了。
午间在他的寝卧,疾风骤雨般的激情与缠绵,还有他急促沉重的喘息,让她第一次有了意醉神迷的渴望,他的力量和热情,都让她想与他一起沉沦。
这半月来,他每夜都辗转反侧,一想到她疏离的眼神、落寞的身影,他的心就是一阵刺痛。
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爆发,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克制,她的心已经向他敞开,就足以抗衡她离开后的漫漫长夜。
男女之间的欢愉,对他而言随处可得,但能得到所爱之人的心,他视若珍宝。
顾珩用手轻抚她泛着潮红的脸颊,“烈凰,你愿意接受我,我真的很开心,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我……能等。”
直到此时,烈凰的内心还没有从那场痴缠中脱离,他暗哑的嗓音依然回绕耳畔。忽然被人看穿,她窘迫地别过脸去,装作没有听懂。
顾珩面上洋溢着喜悦,似乎对摊主的话非常受用。
他的目光扫过灯笼上悬着的灯谜,选了一张彩头最高的拿下来,递到烈凰面前,“夫人,这个你来猜一下。”
她脸颊上的红晕刚褪去一点,被他这声夫人叫得连耳朵都红了。
摊主朗声笑了,“公子,老朽没有说错吧,您和尊夫人应该刚成亲,夫人还羞涩的很呢!”
顾珩笑着“嗯”了一声,抬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近自己。
“来,看一下,这可是彩头最大的灯谜,你一定可以猜中。”
烈凰低头在他手里看,谜面是:黑面书生肚里空,一腔烈火藏胸中。遇着仇人开口叫,轰隆一声送他终。(打一军中器物)
她抬头看顾珩,他笑着点点头。
“雷火弹!”
老先生笑着鼓掌:“哎呀,夫人真是聪慧!很有见识!彩头是一盏走马灯,二位可别小瞧了这盏灯,要花老朽好几日功夫才能做成。”
“愿二位花好月圆、早生贵子!”一盏精巧的六面走马灯递到烈凰手中。灯面上画着四季花卉,烛火一亮,花影便在灯面上缓缓转动,流光溢彩。
烈凰提着那盏灯,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顾珩,眼睛亮晶晶的:“真好看。”
顾珩看着她眼中倒映的流光,温柔地笑了:“灯好看,寓意更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瓜子,放在老先生面前,“老人家,借你吉言,明年你再来这里摆灯谜,我和夫人还来猜。”
老先生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面前站的不是普通人,难怪今晚破例灯会再开一夜。
他忙拱手道:“老朽一定守诺,明年,摆出更多灯谜,扎更好的彩灯,等公子和夫人赏光。”
顾珩笑着点点头,牵起烈凰的手,“走吧,前面还有更好看的。”
他们走到巷尾,那里有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盏莲花灯,烛火随着水波的起伏轻轻摇曳,点点光亮像坠落人间的星辰。
顾珩在桥上停下脚步,那里摆着一只小巧的孔明灯。
烈凰看他,“这是为我们准备的?”
顾珩笑了笑,伸手拿起灯,有人上前递过火折子。他看着她点燃灯里的蜡块。
“许个愿吧。”他说。
烈凰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松开了手。
孔明灯缓缓升起,穿过桥头挂着彩灯的柳枝,越飞越高,最终融入深蓝色的天幕,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化作那轮圆月旁的星辰。
“你许了什么愿?”顾珩轻声问。
烈凰收回追随光点的视线,转头看着他,“不告诉你。”她嘴上在拒绝,唇角却弯了起来。
顾珩没有再追问。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尖,“我的愿望,可以告诉你。”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希望你平安回到我身边。往后每一个元宵节,我都要陪你过。”
夜风拂过桥头,吹动他衣袂的一角。他站在灯火阑珊处,目光温柔而笃定,像是已经将这个愿望刻进了骨子里。
烈凰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假装去看河面上的花灯和倒映的月影,声音轻轻的:“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他说。
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看着河面上的花灯一盏盏漂远,看着夜空中偶尔升起的烟花绽放又消散。
夜风渐凉,烈凰拢了拢斗篷,顾珩轻声开口:“回去吧,夜深了。”
他们转身走下石桥,并肩往回走。她手里提着那盏走马灯,灯面上的花影随着她的步伐缓缓转动,在青石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回到马车上,顾珩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玉佩是羊脂玉雕琢而成,通体莹润,上面是一只盘踞的螭虎,线条古朴而遒劲。玉佩的穗子是玄青色的,编着一个繁复的平安结。
烈凰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去接。因为她认得这枚玉佩,这是他常佩在腰间的。虽然她不知道这枚玉佩具体的含义,但他的随身之物,必定非同寻常。
“这是……”她抬头看向他,目光很困惑。
“我的信物。”顾珩将玉佩放进她掌心。“昨晚父王下旨,准你赴归鸿关,协助周显筹建雷火营。周显我是信得过的,但那里曾被吴瑜经营多年,若是遇到急难之事,出示此物,可助你化解危机。”
她握紧那枚玉佩,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这是睿王的信物,他将它交给自己,等于将他的部分权力交到了她手上。
这份信任,太重了。
“我要去多久?”她轻声问,没有迟疑、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军人接受命令的义无反顾。
“三个月。”顾珩的喉结滑动一下,她的坦然接受,让他心头涌上酸楚,“三日后出发,玄翼卫会随行,归鸿关现在还是大雪纷飞,我会让人备好御寒衣物、还有各种所需……”
“你不用担心我……”烈凰打断他的话,握住他的手,“在苦寒之地行军作战,我比你有经验,我一定不辱使命。”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佩,“这个我会好好保管,三个月后,原物奉还。”
“好。”顾珩看着她,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到时候,你亲手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