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了,梁覃丽便被带离了公堂。
而程枝青,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那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王宥身上,她之前的注意力全在董永昌身上,倒是将王宥给暂时搁置了。
处理完了一个小插曲,现在该来处理正主了。
王宥现在的样子可谓是凄惨极了,他腰部以下一片血肉模糊,人也早就疼晕了过去,脸色惨白一片。
他趴在那长凳之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呼吸,只怕是以为他已经没了。
因着王宥这番模样,程枝青都没有安排人看着他,这会儿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程枝青还特意让安防军去将他给抬到了公堂之上。
见他始终昏迷着,程枝青干脆直接好人做到底,叫人用一盆冷水给他直接泼醒了。
醒过来的王宥大脑还有些混沌,但疼痛却先一步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越来越清醒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程枝青又叫人将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张桂花给拖了出来。
这两人倒是占据了她这公堂的一左一右,一个晕在这边,一个躲在另一边。
张桂花还没缓过神来,她被拖到王宥身边的时候,眼神触及王宥那一片血红的屁股,吓得她赶忙收回了视线。
她低着头,似乎又想把自己给藏起来,但奈何四周都是空的,她便是想躲也没地方躲。
“张桂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程枝青重重拍了拍惊堂木,巨大的声响让张桂花抬起了头。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如实招来!”
程枝青的眼神算不上危险,但是在张桂花看来,仿佛她下一句不说实话,就会落得和王宥、或是之前那个董永昌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儿,恐惧当即涌上心头,张桂花再也忍受不住了,心里的秘密就要脱口而出。
她张了张嘴:“我……”
话已经到了嘴边,王宥却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对着她怒斥道:“你知道什么?无知妇人,不知道便不要说!”
程枝青没想到这王宥竟然还能有力气来阻拦,心里倒是不由得对他升起了几分佩服。
“来人。”程枝青招了招手,“将那王宥的嘴给我堵上!”
既然他这么爱说,那不给他堵上都是看不起他。
安防军当即照做。
王宥被粗暴地塞了一嘴的破布,他双手都被绑着,只能在地上不断扭动着身体,嘴里一直发出呜咽的声音来宣泄他的不满。
“张桂花,你可以继续了。”
张桂花看着挣扎得面目狰狞的王宥,支支吾吾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还在纠结。
程枝青见状,厉声呵斥道:“张桂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否则,你不会喜欢那些东西的。”
至于是哪些东西,程枝青意有所指,张桂花也能想象到。
张桂花抿了抿唇,随着她闭眼又睁开,面上最后一丝纠结也散去了,她开始缓缓讲述:
“我们其实是乌月国人,从前随军队一起来到的龙渊国,后来军队被龙骧军打回了乌月国,我们这些平民却意外留在了龙渊国边境。”
“我同他在宁南县买了个户籍,生活了十年,小月便是在宁南县出生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月是我们亲生女儿。”
“这些年来,我们也想回到乌月国去,可边境抓得严,若是被知道我们是乌月国人,我们一家都会死,只能在宁南县苟且偷生。”
“后来又遇上了丧尸,宁南县没守住,很多人都死了,我们跟着其他人一起逃亡,却误打误撞闯进这府城。”
张桂花讲完后,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程枝青的脸色,她这会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她害怕程枝青不相信。
“这么说,你和王宥都是混进龙渊国的乌月国人?”程枝青问道。
张桂花点点头:“对,我们一家都是乌月国人。”
“那你们为何不回乌月国?”
程枝青摸了摸下巴,“若是真想着回去,大可以趁着丧尸爆发,边境混乱的时候逃回去乌月国便是,也没人会阻拦你们。”
“可你们却没有这样做,你们跟着人逃乱,朝着通往乌月国相反的方向走,一路来到了泾洲。”
程枝青的话让张桂花变了脸色,很明显,程枝青并没有相信她的话,张桂花只能慌乱地解释:“程队长,我们那会儿很害怕,大伙儿都往一个地方跑,我们自然也跟着一起跑了。”
“那些丧尸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那时我们只想着要逃命,要活下去,至于逃向哪儿,我们真的没注意!”
张桂花很是着急,她解释了半天,看着程枝青讨好地笑了笑:“程队长,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程枝青见她这副样子,看上去也是不太能说假话的,心里也更趋向于相信了。
她挥了挥手:“行了,此事暂且不提。”
张桂花顿时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再缓缓,程枝青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说说吧,你女儿是怎么回事?那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何要虐待她至此?”
程枝青很是想不明白,就刚刚张桂花那副样子,也不像是会这么恶毒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人啊。
张桂花闻言一怔,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最后才开口回道:
“程队长,小月她,不是我打的。”
程枝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张桂花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小月出生前,我和他有过一个孩子,是个男孩,他那时对我很好,也是我为数不多在宁南县度过的好日子。”
“我一度以为我们一家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只是孩子还没活过一岁便走了,半夜发高热,我们找遍了县城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孩子烧了足足一个晚上,第二日便没了。”
程枝青闻言也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就是古代,一次发烧就能要人性命。
“自从孩子没了,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日里酗酒,劝也不听劝,再然后,我怀上了小月。”
张桂花似乎陷进了回忆中,一直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