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窈的声音把温念舟从胡思乱想中重新拔了出来。
温念舟垂着眼睛,看茶盏中的微小泡沫,不断地浮动打转。
恰如此刻,他的心情,随着手腕的轻微抖动,波澜起伏。。
茶盏中氤氲出水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温念舟处理好眼中的情绪,再度抬眼:“先不急,你随我去药房,我给你补一下银戒里的东西。”
“啊?”苏云窈有点震惊,“我也没用掉多少哇。”
“新炼了一批品质更高的。”温念舟一边起身一边道。
苏云窈连忙跟上去。
她随着温念舟进了药房。
温念舟在给她拿丹药,苏云窈闲得无聊,左看看右看看。
尽管这些丹药打开不会消失药效,但她有前车之鉴,不敢随便打开瓶子闻。
她走到窗下的桌案之前。
那上面放着一堆灵植小株,还带着泥土,旁边放着笔墨纸砚。
她没忍住,便翻看起册子来。
这本册子上面记录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心得之类的东西,字迹温润端庄。
比如说枯萎的青茸草要如何用灵力引导生机重新注入复苏。
她对灵植的认识仅限于灵植辨认课上面的那些,仅仅是知道名字,对于温念舟所写的,她仅限于能看懂温念舟写了什么字。
苏云窈又往后翻了翻,直到翻到了底。
背后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正是温念舟:“云窈。”
她转身看过去,原来是温念舟已经挑好了丹药,提了一整篮子的瓶瓶罐罐过来。
其实银戒里头,她用掉的也没这么多呢。
温念舟上前一步,拨开那堆乱七八糟的灵植小株,将篮子搁在桌面上。
“这是给你的,”温念舟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嗯?什么事?”苏云窈问他。
温念舟将目光落在桌上的册子上:“我要写一个药方。”
“噢噢噢。”苏云窈立即退开,顺势和温念舟换了个位置。
虽然她不晓得温念舟要写什么药方子,但估计是这位天才炼丹师忽然来了灵感。
温念舟既然已经说了篮子里的就是给她的,苏云窈开始往银戒里头放东西。
往储物法器里面放东西并不困难,她很快就放完了。
放完之后,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温念舟往纸上写丹方。
原来字好看的人写字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谢无烬,鹤辰,温念舟的字风格各异,但都非常好看。
温念舟在丹方的最后落下了轻轻一点。
“这个丹方是做什么的?”见温念舟写完,苏云窈也没了会打扰到温念舟的顾虑,于是好奇地问。
“这是给云窈你的,过两天我有空了开炉炼丹试一试,到时候我再联系你送过去。”温念舟将毛笔在笔洗中晃了晃,然后将其挂了起来。
苏云窈一愣:“啊?我吗?”
她身体本来也还算可以,修炼之后涤除杂质,更进一步,再加上温念舟之前给的洗髓丹,她自认现在的自己身体素质倍儿棒。
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温念舟温和一笑:“这丹方主要是针对你目前的身体状态,调理用的。”
“噢噢噢。”苏云窈假装自己听懂了。
也许其实在给她诊脉的天才炼丹师的眼里,她的身体还有一些什么暗藏的、她自己都不清楚没感觉的神秘小毛病。
“现在确实可以去后院了。”
今日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早晨的太阳有些许晃眼睛的明媚,秋风扑来阵阵苗圃的混合青草香。
上次把翠竹妖蟒的尸骸给温念舟的时候,苏云窈就来过这,所以这一次前来苏云窈轻车熟路就去了后院。
她再度将那个方寸袋拿了出来。
“方寸袋空间不够,”苏云窈将方寸袋放在桌上,然后在藤缠戒指里面取出大件的东西。
渐渐地就在后院堆成了小山。
不得不说,其实她跟鹤月走还有一个好处。
就是人足够多,战斗次数也多。
战利品也比单打独斗要多。
和鹤月分战利品的时候,鹤月四分,宁玄三分,她三分。
不过宁玄对那些尸骸不怎么感兴趣,拿的灵植比较多。
“这里的东西,我感觉我不一定认识,都用不上,也不会处理。”苏云窈道。
温念舟点点头,道:“清点完之后我就将贡献点转给你。”
苏云窈大手一挥:“给你打个八折。”
“好。”温念舟绽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不过温念舟嘴上是这么应着苏云窈,实际上心里也并非这样子想。
他怎么可能少给苏云窈贡献点?
他要多给。
苏云窈自顾自地走到上次坐的座位上坐下:“你在这里整理,我看你整理……不对,其实我想认识一下这些东西。”
她复又站起来,走到温念舟的身边。
“我能做什么?”苏云窈问道。
温念舟思考了一下,笑道:“其实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那不行,”苏云窈道,“我想动手。”
“那便请云窈先分拣一下这一堆吧。”温念舟指了指刚从方寸袋取出来的那堆灵植。
苏云窈得了应承,欢天喜地地挑拣着那堆灵植。
但是光挑拣多少有点单调了。
她找回刚刚的话题,继续之前的好奇,闲聊道:“念舟,你刚刚写的丹方,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凭空编撰,是根据你的身体,然后再在合适的丹方上稍作修整。”温念舟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是天才炼丹师当场立即想出来的呢!
“炼丹一道,知识浩瀚如烟海,”温念舟道,“若是积累不够,自以为冥思苦想出来的药方,其实可能早就有所记载,又或者是愚昧不可行。”
“嗯嗯。”苏云窈挑起一株灵植,赞同道,“确实如此,和符箓阵法差不多,积累不够,熟练度不够,不得其法,创新常常会失败。”
她之前笔试的最后一道大题看上去是在考创新,实际上还是回归到符文本身的架构掌握。
毕竟用脚趾头想也没人指望刚入门的符修毫无积累就能创新出新的符文架构来。
正当她沉默思考的时候,前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