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星。
庄九牧面色沉重地看着那份报告。
虫族跟兽族已经打了上百年的仗了,近十年才慢慢平息下来,双方都退回了各自的星域边界内,达成了某种无言的平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虫族跟兽族的边界,被人悄悄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个口子,正朝着天阙星的方向。
“统领,今天早上我们抓获了三十只雄虫。该怎么处置?”
副将立在一旁,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庄九牧脸色难看。
数量竟然比昨天还多了一倍。
“杀死二十九只,把第三十只的腿全部折断,扔回它们的母星去。还有,转告它们的虫母,下次再有来犯,我天阙星送回去的就不止是尸体,还有炸弹。”
副将心里一紧,劝道:“统领,这怕是会惹怒虫族……”
他的话说到一半,在庄九牧的注视下自动消了音。
庄九牧目光森冷。
“那些恶心的虫子擅自到我天阙星来,已经违背了以前签署的和平协议。”
“要不是当初签订的协议还没到期,我这一次都不会善罢甘休。”
副将心里也有疑惑,“统领,此事有异常。虫族已经近十年不敢来犯,我猜测这个口子是人为打开的。”
他低头查看着报告上的缺口。
整齐且利落,像是被高阶兽人用精神力硬生生撕开的。
有这种能力的兽人,整个联邦一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
可是……
副将沉声道:“据我所知,其他精神力高的几位大人,近期没有来过天阙星。”
他的话让庄九牧想到了什么。
他眸色阴沉,“还有一个没被联邦追踪过行踪的。”
在副将的疑惑中,庄九牧拨通了通讯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在哪?”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阵杂音,像是卷着呼啸的风声。
“怎么了?查到我刚离开天阙星,想请我吃饭?”
叶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和尾音微微上扬的挑衅。
庄九牧捏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果然是你。”
叶繁嗤笑一声,“是我啊,你设计我的时候,没有做好被我报复回去的准备吗?”
庄九牧咬牙,牙关紧得颞侧的青筋都在跳。
他看到叶繁在阿橙面前温和从容,竟然忘了他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
副将在一旁擦汗,袖口蹭过额角留下一道水痕。
没想到这样的大事竟然是由私仇而起。
叶繁的声音轻得随时能飘散在风中,却又带着少见的冷厉。
“你耍手段害我不要紧。庄九牧,你吓到阿橙了。”
随即,通讯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被挂断了。
庄九牧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指节磕在坚硬的合金壁上,皮肉破开渗出血珠,他浑然不觉,只有眼底翻涌的恼意。
这算什么?
他为了赶走叶繁,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独占阿橙,用了手段。
可没想到不仅让千折意渔翁得利,自己还被叶繁拉下了水。
这虫族的烂摊子他得处理上一阵子,虫洞需要修补,边界需要加固,还要提防虫母的下一步动作,根本空不出时间去见阿橙。
他闭上眼睛,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体内汹涌的杀意。
没想到就在这时,光脑响了,嗡嗡的颤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睁开眼,在看见来电显示是庄瑶时,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什么事?”
冰冷的声音让庄瑶浑身一震。即使隔着光脑,那种威压依然准确无误地碾了过来。
以前她就怕这个大伯,后来被他那一顿处置后,更是怕到了骨子里。
她冷汗涔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大伯,我今天到罗德兰学院上课了。”
“嗯,还有呢?”
庄九牧浑然不在意她到底在哪上学,他在意的是——
“阿橙今天怎么样?”
原本想告状的庄瑶,话却忽然堵在了嗓子眼。
她站在校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赵橙知跟自己擦身而过。
赵橙知明明听到自己对着通讯电话,喊了一声大伯,可是,赵橙知没有阻拦自己。
无措,疑虑,涌上心头。
庄瑶一时有些茫然。
她要告诉大伯什么?
赵橙知在学校朝三暮四?
大伯生气了,跟赵橙知发火,然后呢?
但是,大伯不会跟赵橙知分开的。
如果大伯能强迫赵橙知只有他一个雄兽,大伯就不会跟千将军一起留在赵橙知身边。
意识到这点,庄瑶把话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挺,挺好的。”
庄九牧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极重的压迫感。
“庄瑶,你在学校要是护不好阿橙,你连归墟学院都回不去,到时候就跟你爸妈一起待在废土星,知道吗?”
庄瑶想起那段悲惨不堪的日子,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庄九牧还在说:“除此之外,你还要负责每天给我拍阿橙的照片。”
他的声音让庄瑶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屏幕暗着,但那上面还有她偷拍的,赵橙知和风老师的照片。
不远处,赵橙知已经上了车。
透过车窗,庄瑶似乎察觉到了赵橙知的视线,她顿了顿,下意识开口道:
“这次忘记拍了,下次……”
没等她把话说完,“啪”地一声,庄九牧毫不留情地挂掉了电话。
庄瑶手心已经溢满了汗珠。
她想到了什么,小跑过去,扒住了赵橙知的车窗。
“赵橙知!你真的不怕我跟大伯告状吗!你就不怕我告诉大伯,大伯赶来学校捉奸吗!”
赵橙知坦然道:“我也没必要管你,你随意。”
庄瑶咬着下唇,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发现赵橙知的车已经离开了。
这一刻,她忽然深深地意识到,决定她生死存亡的,不是大伯,而是,赵橙知。
惹怒大伯不要紧,要是惹怒了赵橙知,她才是真正的,在罗德兰学院待不下去。
还好,她及时刹住了车。
赵橙知回到家里时,心里还在回想庄瑶说的“捉奸”二字。
这话说得,好像她背着庄九牧做了不该做的事一样。
赵橙知垂下眸。
和以往一样,逃避着在他们五个中,关于选择和承诺的事。
她努力忽视着心里那一股乱麻,面色如常地走出电梯。
千折意正在家里等她。
熟练地给她开门,在接过她的书包时,他的手指顿了顿。
眉头微蹙,他微微俯身。
果然,刚刚不是错觉。
他嗅到了阿橙身上不属于她的味道,清冽微辣,带着野性的占有欲。
他的目光从她的领口移到她微乱的发梢,最后落回她的唇上。
“阿橙,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龙舌兰的味道?”
“是喝酒了,还是见到风跃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