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灵伊大步上前,走入满是污秽之物的房间。
全然不顾遍地黄汤,来到冼星厉面前,揪住他领口,拽到眼前。
睁圆眼睛,怒问:“你既然那么喜欢给苏家泄露机密信息,当苏家的狗,苏家怎么还没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啊?你这狗当得是否有点太不值得了?我真没搞懂你到底在图什么?”
当说到泄露机密四字,辰灵伊头疼得几乎快炸开了。
但,一下想到冲进宠物医院的紫紫,玩具生产厂上百名无辜员工。
硬把痛苦生生咬牙挺了过去。
脑子随话音落下,立刻陷入无尽空白,光记得耳边响起令人作呕的声音。
“哈哈哈,冼泽啊冼泽,你看到没有。其实灵灵最在意的是我啊,哪怕她再恨我,依旧在关心为什么苏家不派人来救我啊。还有你知道吗?其实我和她有段很深的感情。”
辰灵伊晃下依旧很疼的头。
脑中被卡住的记忆猛然腾现。
她握拳,用力捶在冼星厉脸上。
“住嘴,我猜你也发现了,透露一些事的弊端。所以你躲在此处,用最能逃避惩罚的暧昧暗语给苏家透露N多线索。即便如此,你照旧落下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连大小便都失禁。”
冼星厉眼睛被打得充血,鼻血直流。
可笑得分外得意,他用仅剩那只完好的眼睛,深切望向辰灵伊。
他握住女孩又打算挥出的拳头,悲然低喊出苦等好多个月的思念。
“灵灵,你刚才问我到底在求什么。我在等你来找我啊,我所做一切无非为了引起你注意,我想求你原谅我。曾经是我不懂珍惜,你再给我次机会好吗?我定会改过自新的。你也发现我知道很多,你需要的信息,这足以证明我很有用啊。”
血和泪混合着流出他眼眶。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浓淡真假。
“扯淡,你当我还和曾经那般天真嘛,能让你两三句话哄住。我知道你爱过我,但你始终最爱的只有自己。能让你甘愿受罪,还呆在此处的原因很简单。你知道苏家靠不住,喜欢斩草除根,你靠他们无非在壮大你妈投资的工程。”
辰灵伊用力挣脱,未能甩掉对方禁锢。
于是冷笑着,补充出侮辱性极强的话语:“你玩不过冼泽,苏家他们也斗不过,所以你找出苟且偷生的法子。决定如俘虏般留在这里,苏家反倒不敢动你了。”
上世,冼星厉沾染上赌博,与苏家设局想掌控冼家有关。冼星厉哪怕再没用,他身体刻着冼居醇筹谋的基因,必然知道很多苏家内幕。包括后面苏家被抓被查,合理怀疑皆与冼星厉有关,所以他才能拿到冼居醇比较矛盾的多笔投资。
“呵,灵灵好聪明啊。我更爱了,你难道不觉得老天安排给我们机缘,正是让我们拿回过去错过的很多事吗?只要你答应回到我身边,咱们强强联合必能登上无人可睥睨的巅峰,挣回那些金钱权利。你一旦答复,我保证立刻告诉你,能让苏家倒台的信息。”
冼星厉激动说着。
当看到自己鼻血飞溅到女孩白皙小手,当即靠近过去,伸出舌头。
吮舔未至。
青筋盘虬的拳头先一步砸在冼星厉脸上。
瞬间,冼星厉仰身倒进黄水里,嘴角流出鲜血。
辰灵伊心猛地剧颤,冼星厉手掌从她腕间滑下去之际。
她身子跟着狂抖两下,抬眸看眼气到胸腔剧烈起伏的冼泽。
决定自己先调整好心态。
深呼吸,却让臭得有点缺氧,似乎心境更差了。
忍住想宣泄烦躁的本能反应,手指触到冼星厉仍在淌血的鼻子前。
还好,有呼吸,只是比较薄弱。
“麻烦你们找医生救治一下。”
辰灵伊没责怪冼泽任何,视线越过男人银蓝色晃眼的短发。
望向傻愣在门口的院长。
当中年男听到娇糯好听的声音道出请求,下意识想答应,不忍让乖巧甜美的女孩失望。
可世家掌权人的震慑力太恐怖了,心底冲动立刻被理智冲散。
求生意识迫使他做出最稳妥的选择。
慌张看向冼泽,咨询意见:“请问您,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吗?”
冼泽不答,只冷傲盯住辰灵伊,质问。
“私生子刚才说,你们有过很深的感情接触,属实吗?”
辰灵伊垂眸,密长睫羽簌簌振动。
解释呼之欲出,又哽在喉咙。
冼星厉昏了,没有致恨之人恶心之话刺激,她不清楚自己说谎否定,或如实回答的后果。
此时绝不能丢失记忆,变成傻子。
闭眼,不去看狭长眸底燃起熊熊大火的怒意和妒意。
侧头屏息,彻底憋回所有话语。
“你和我出来。”
冼泽握住白皙小手。
将她拽起,带她离开恶臭的房间。
大步走过挂满404门牌号的房间,来到幽暗走廊末端。
男人抬脚踹倒会客室木门,带她进入深处。
“灵儿,我不多问其他,我明白你也不乐意多说,我只想知道一点。你更爱我还是他?”
冼泽将她抵在墙上。
手缓慢滑过她又扭头回避的脸颊。
两指轻轻捏住软嫩下颌抬起,逼她仰视向自己。
粗重呼吸洒让贝齿咬出殷红的双唇,哑声追问:“很难回答?还是你对我连起码的爱都不具备?”
女孩的心随字字句句沉沉掉入谷底,让扯得无比悲恸。
可,很多事根本拖不得。
如果冼星厉这条线断了,根本无法想象,苏乔悠日后又会搞出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
若只冲辰灵伊来,无论多么凶险,她一力承担。
可那个女人纯粹丧心病狂,为了报复她殃及太多太多无辜之人。
她甚至怀疑,台风预警都是苏乔悠暗中使坏操控的!
思及此处,找出最周全的办法,继续告诉冼泽:冼星厉无非过去式,只要自己拿到想要的信息,之后冼星厉任由他处置,是生是死自己不会多过问一句。
苏乔悠和冼星厉此类人,留着真的只会祸害更多可怜人们。
当抬起眸子,她提前准备好的所有托词,变成废稿。
稀冷月光照在男人脸上。
映出他刚毅的侧颜线条,同时也将他眼底不堪一击的等待照得无比清晰。
鬼使神差中,辰灵伊双手搭上男人宽厚肩头。
踮起脚尖,吻向冼泽唇瓣。
他的呼吸又急又炽热,可唇却很冰凉。
学着他曾经缠绵的方式,反复勾引。
深碾浅抿出自己真实心境。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彼此错乱的心跳震响。
渐渐地,男人不再只被动承受。
箍住纤细小手置于她头顶,硬朗胸肌重重紧贴于在纤软身子。
他用野蛮的方式掠夺。
强占走她所有呼吸。
把她变成只会缠绕、倚靠的菟丝花。
娇软、孱弱。
刺激轮番漫过女孩四肢百骸。
“说你爱我,灵儿。”
他微微抬起头。
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触慢揉。
抚在被自己弄肿的水嫩唇瓣。
“我只属于你冼泽,永远不离不弃。”
娇软嗓音颤如风中残烛。
“哈哈哈,就不肯承认对我有感情是吧。oK,那便永生永世被囚禁在我身边吧。”
深吻再次落下,只是这次没去往日里的怜惜宠溺。
怒火宣泄中,朱唇更红了,血液侵染。
泪从明眸流出,滑过女孩被捏出两根红印的脸颊。
“为什么哭?恨我吗?”
冼泽眸底痛苦彻底撕裂。
化作无法拼凑的残片。
“冼泽,如果有天我变成小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会坚定选择我吗?”
辰灵伊垂眸,望着暗灰色地面,哑声轻喃:“会保持现在这般,怀揣着炽烈感情对我吗?多数不会吧。”
毕竟,面对一个丧失生活基础能力的人,换做是她,她也难有太多耐心。
“我不会。”
磁性声音无比暗哑,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嗯,我知道。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辰灵伊苦涩勾起殷红唇角。
“我会比现在更爱你,爱完全只属于我的你。”
伴随深情宣告,腰间粗臂加重力道,苍凉身子被男人更紧的拥入怀抱。
他脸深深埋在她颈间,沉声探寻真相:“灵儿,你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尝试爱爱我?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一抹冰凉洇湿在她皮肤上。
辰灵伊心如刀绞,被每次呼吸牵动出更疼波动。
牙齿咬在冼泽刚刚留下的破口,血液腥甜冲入喉咙。
她哽噎着道出要求:“今晚,我们发生关系吧。”
“不后悔?”
冼泽咬住她最怕痒的细嫩肩窝。
“不后悔,冼泽。为你,值得。”
辰灵伊决然道出真实内心。
“但我会后悔,我不想你留下遗憾,给得仓促且武断。你先答应我春节后订婚,灵儿。”
男人固执索要答案。
辰灵伊抿起仍渗出血珠的双唇,轻轻应:“好,我答应你。”
“我爱你,灵儿,无比深爱,胜过世间一切。”
宣告带着吻,印在她心口。
整夜,辰灵伊几乎没怎么睡。
与冼泽坐在急救室门口,等冼星厉醒来。
终于,早上十点多,医生通知可以进去探望了。
辰灵伊握住冼泽安排人准备好的东西,重步踏入来到冼星厉病床旁。
满脸挂彩的冼星厉看到她,虚弱笑笑,用调戏口吻说:“是打算给我个痛快?还是打算随了我心意啊?灵灵啊,你貌似没有第三种选择。”
“我手里这只药,全部注射给活体生物,会立刻令其变成活死人,俗称植物人。能听到外界说话沟通,感受到天气变化和任何东西移动发出的声响。可惜再也睁不开眼睛,无法继续与什么产生互动。在我印象里,没人比你更惜命,更爱享受奢靡生活,所以你才会沾染上赌博。”
辰灵伊抬手露出握住掌心的针管。
缓慢推动,挤掉其中空气。
冼星厉瞳仁随针管移动方向微转,怒声大吼:“灵灵,你冷静点,有什么话好说。”
冼泽这些年经营医药行业,不光研究出很多利民好药,同样摸透无色无味的毒药研制方法。
上世,他听过一则传闻。
墨西城地下组织抢走冼泽一批钻石货物,冼泽便安排手下暗线,24小时内抓到对方最大的头领。
沈煜给那人注射了一针。
隔天,头领连喝粥都嘴漏。
至此之后,无人再敢乱打冼泽经营生意的主意。
在黑吃黑的罪恶之都,生擒对方头目,还彻底从生物角度摧毁对方所有反抗。
任何一个节点,都属于不可能完成的地狱级难度。
偏偏冼泽暗网遍布各处,轻易达成。
“没什么能好好说的,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
辰灵伊将针管插进液体瓶,白色液体缓缓推进透明液体中。
操作同时,女孩冷然自顾自的说:“我想通很多事,信你靠你,除过落得惨淡收场,别无他种可能。我吃过一次亏,不可能再吃第二次。我先送你上路,再让冼泽把苏乔悠约出来,把有毒的蛋糕给她吃。”
“我早说过了,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玉石俱焚未尝不可!我若没有什么可以失去,那我还在意什么呢?是你们先做事太绝!”
辰灵伊猛地加快推动速度。
眨眼间,乳白色液体减少三分之一。
冼星厉只觉有股很烧烫的东西游走在全身,所过之处皆如被熨斗熨烂。
很疼,疼到让他只想把浑身皮肤扯下来。
可他手指渐渐失去知觉,只剩眼睛嘴巴能动。
“辰灵伊!你个毒妇,咱们好歹结过一次婚。我再如何差劲,起码恋爱期间我没碰过你一下吧,很珍惜你吧。不光珍惜你,还对你家里人百依百顺。鬼知道我有多恶心你父母那种虚情假意的付出,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生儿子般对待。可自发现我沾染到赌博,立马成天劝你快点离开。”
听到父母被侮辱,女孩推动的速度又加快些许。
冼星厉见状,额头渗出颗颗豆大冷汗,恍然察觉自己碰到女孩逆鳞了。
立刻改口解释:“其实我知道他们也有对我好的地方,最少帮我填了很多次账。要是没有他们,我早被地下组织抓去,拆器官威胁老冼了。灵伊啊,你别冲动,我们坐下来静心谈谈,我保证不再偷奸耍滑!”
女孩默然不语,手上动作却不曾停止。
发现软硬兼施全失效,冼星厉索性懒得装,忿然低斥:“你表现得如此恶毒,就不怕冼泽看清你真实一面。不再爱你,撤掉对你的保护罩吗?”
辰灵伊动作略顿,下秒快速收整好内心慌乱。
冷冷笑道:“我无所谓了!你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说!我的耐心有限,我不想重复第二次,也没兴趣继续等你犹豫或者拖延什么!你继续熬下去,可以永远闭嘴了!”
“别,灵灵!你最善良了,停下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