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几人一脸鄙夷,看着她左右横跳。
“这小白脸有些手段,当家的被迷得七荤八素,他哪好,娘兮兮的,一推就倒,除了嘴皮子厉害些,还能干甚。”月见晃着自己的碎钢刀,一脸不悦。
“啧,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说啥都对,到底为什么?”蛮蛮用翅膀勾着李倓清的肩膀,自言自语道。
“返祖的蠢货,咱当家的才是老大!”狠狠照着他脑袋劈去。
“说得对,当家的才是老大,我要反了他,吉吉你说呢?”商路附和着泽兰,一手捏着枝条,来回在吉吉脸上扫着。
吉吉一言不发,手上的笛子转得飞快,步子走得急,冷面若腊月傲梅,越过几人,又翩跹着身子独自往前走。
许是途中颠簸,那王主事迷迷糊糊醒来,南星正没气撒,趁人不注意,使了些小手段,又给他掐晕了过去。
辛夷瞥见了她那小动作,默不作声,时不时给她一些甜头吃,南星自是见好就收,可怜那王主事才免受皮肉之苦。
天不遂人意,将到王家武馆时,街上忽四处蹿出疯跑百姓,嘴里喊着“走水”,南星忙拦了一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叟。
“老头儿,跑什么?哪里走水?”
“呼呼呼,王家武馆,听说是遭雷劈了。”
“遭雷劈了?”她放开了老叟,望着抬撵上的王主事及一众弟子,又道:“你们这群劣子劣孙,瞧把你们王家祖宗气成什么样,还不快快去救火?”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响起房屋爆裂催倒声,火光冲天,抬撵上的王主事刚好醒了过来。
见大火从自家武馆蹿了出来,悲拗难掩,哭嚎着往武馆跑去,其余弟子也跟着去救火。
南星望着天空里被烧毁后飞飘过来的灰烬,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儿,拍着辛夷的肩膀道:“这风声吹得真快,有人不想我们进祠堂啊,辛夷大人。”
辛夷皱着眉,一言不发。
“我们不去救火?”凑巧蛮蛮几人跟了上来,发出疑问。
“晚了,能让我们看到的都是不重要的。”
“那就让它这么烧着?”月见问。
辛夷回瞧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回王主事身上,缓缓道:“台上的人戏没演完,台下的人得给点面子。”
月见摸摸头,不明所以:“什么演戏,什么面子?”
“返祖的蠢货,闭上嘴吧。”泽兰抬手就打。
众人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提着水桶跑来跑去,他们救偏院,救主殿,救灶房,甚至救茅厕,就是不去浇祠堂,直到那祠堂烧个精光,那王家主事才又悲拗万分,一把鼻涕一把泪跑到众人面前磕头哭喊。
“大人,要给我做主啊,那邪祟定是回来报复,这让我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啊,那雷要劈就劈我,偏生劈了祖祖辈辈的基业,我可怎么活啊。”
他一边哭,一边拭泪抬眼看辛夷。
“王主事,那邪祟猖狂得无法无天,看来是恨极了,待我去祠堂查探一番,再做定夺。”
“啊……还……还去啊?”王主事霎时收住了眼泪,急忙起身拦道,“那祠堂烧了个精光,残垣断壁,列祖列宗亡魂不安,危险呐,大人,等那火星子尽灭了,我再亲自陪大人进去一探究竟!”
辛夷回首望了一眼泽兰,泽兰立马会意,上前提起苁蓉的锤,一锤将他掀打到还在冒烟的祠堂里。
“还敢放屁,列祖列宗?我看是劣祖劣宗!拿着。”泽兰啐骂道,又将手里的锤塞还了苁蓉。
只听长长一声哀嚎,辛夷眉头舒展了许多,站在众人面前,挽着南星的手,空荡的袖袍一挥,踏着步子,带着几人进了废墟里的王家武馆。
祠堂内,王家主事彻底晕了过去,其余师兄欲上前亮刀讨说法,苁蓉扛着锤,往祠堂口一站,那日打擂的王家师兄弟众人不敢上前,只得破口咒骂叫嚣,甚至快马赶去城外驿站,请八大家主持公道,若不是辛夷下了令,不许闹事,苁蓉几人非得把对方锤出千万个窟窿。
“有线索吗?”辛夷驻足在毁坏的祠堂牌位前问。
南星一言不发,手里散了一些灵力,扒着烧得七零八落的牌位。
“怎么了?”辛夷再次问。
“找一个牌位。”
“从牌位里爬出来的那位?”辛夷问。
“嗯,那晚只看到牌位上一个翦字,我是灵人,就算被烧毁了牌位,我也能感应到亡魂在祠堂内存留的一些气息,但那翦字牌位里的鬼玩意儿,我感应不到。”
南星将手里的灵力收回。
“当家的,这里为何供奉着李姓牌位?”吉吉拿起一个烧得黑乎乎的牌位道。
辛夷快步走了过去,接过吉吉手里烧毁的牌位,仔细查了一番,又摇头递给南星。
“名字被烧毁了,单剩个李姓,也许这是李家成为武镇新代管掌事的源头,得找到这个人。”
“当家的,你的意思是,咱还得再往六百年前的时间走一遭?”吉吉道。
辛夷见吉吉和南星挨得亲近,立刻上前身子一横,从中间站了过去,若无其事道:“怕是非去不可。”
吉吉被逼退了几步,冷哼一声,又横到辛夷跟前,凑近南星:“那这些人怎么办,武安楼内的老鼠还没解决。”
南星被两人撞了个踉跄,皱着眉左右瞧了瞧两人一眼:“历史不会改变,就算我们把武安楼内的老鼠捉了打死,六百年后照样改变不了沈父被杀的结局,当下要紧的是,先理清老鼠什么时候打的窝,才好放猫捉。”
“这王主事杀了吗?”吉吉再次问南星
她撇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王主事:“不用,老鼠屎而已,不用我们动手,武安楼那位自会动手。”
吉吉转着笛子,回看了一眼身后被他挡得死死的辛夷,轻笑着出了祠堂。
眼看着南星还在废墟里,东翻西找,毫不理会身旁的自己,辛夷有些恼气,取了弯弓,将祠堂还未倒塌的木梁击了个粉碎。
“你干嘛?”南星问。
“脏东西,烧了干净。”
“唵?”
他没正眼瞧南星,自顾自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