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种抉择的可不只有这位母亲。
他们不能让一条生命伤害家族里上百条生命,为了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当然选择向至亲之人下手,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会掉下眼泪,毕竟人就是这般有感情的生物。
而他们在更多的感情天秤倾斜的时候,也会选择利于更多人活下去的那条路,所以少部分的人就会被牺牲掉,这只是在人类进化史上一直以来得出来的生存法则。
联盟的人当然不会去想这些了,他们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个光圈融合的日子,正巧是他们可以开始努力,把诡异和人类相同的数据发到网上的时候。
彻底坐实诡异和人类的关系,让大家对诡异放下防备心,逐渐接受即将开始的生活。
虽然他们不知道诡异那边的想法,但至少自己这边要表现出足够无害的模样,这样才能让事情更大程度上的完成。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们宣传起诡异来,也是毫不留余力,特别是把诡异杀死的那些人类,将他们的罪恶给放了出来。
其实诡异杀人的次数很少,大部分都是人类这边的自相残杀,才让这个数据看起来格外可怖。
但很多人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所以他们在这篇报道下面留下了那些不是很好听的言论。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迟了吗?真的很像马后炮。人类与人类之间自相残杀,难道不是因为诡异在后面逼迫着他们做选择吗?】
【我也是说,这包庇意味都溢出屏幕了,让我看的真是心里不适,如果真的从一开始诡异就是好的,那为什么要对人类施以暴行?】
【反正我是不会站在你们这边思考问题的,就算以后人类和诡异要共同生活在一个世界,我也不愿意和诡异共同相处。】
【对呀,就把他们当成不存在的东西就好了,反正我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的。】
这些话虽然还在发,只是他们也知道,发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妥协了,他们没有办法改变接下来的环境,只能认命。
这也是最好的结果,至少那些比较激进的,都已经被处理了,就算还有零星几个活在这个世上,他们也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藏起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但就在大家以为事情会往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李建国的身体报告却突然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原本应该是活力满满,身体还算硬朗的李建国,此刻他的报告上却写着两个大字,让大家一下子陷入沉思,特别是秦宇,他不敢置信地拿着那张检验报告单,冲着研究院院长吼道。
“这报告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统帅他早就已经去世了吗?”
“他分明就站在我们面前,你凭什么在生物意义上给他判定为死亡?”
“你要是不会摆弄那些机器,就让会的人来啊,而不是让你自己在这里瞎搞。”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根本不愿意相信这个报告的真实性,可他心里也清楚,研究院的机器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他们不会出错。
所以真实的答案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活在他面前的统帅,早就已经死了。
那占据他躯体的到底是什么?
是诡异吗?
即便是已经开始接受诡异之前是人类这样的设定,他也不能接受诡异侵占了统帅的身体。
毕竟秦宇才是统帅的继承人。
然而李建国就像是知道了这些事情一般,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秦宇的手臂,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不要这样和院长说话,我的身体我自然清楚。”
“你们都以为我的异能只有一个,实际不是,我的异能还有一个,那就是假活。”
“意思是,我其实是真的已经死了,但我用我的异能让我重新附着在身体上,能活一段时间。”
“只是不放心你,我也不放心你们,你们还没有找到可以迎接这个世界所有真相的时刻,我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离你们而去。只是现在,你们让我看见了另外一种可能。”
“现在你们可以解剖我,杀死我,让我彻底消失,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知道,你们可以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更光辉的未来。”
最接受不了这个现实的秦宇,嘴里说不出一句话,眼神中带着崩溃的神色。
如果说成长的代价是失去长辈,那他宁肯不想要这个成长,反正他已经指挥过战役了,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心满意足了,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背道而驰,差一步圆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建国倒下,然后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躯枯槁。
原来当一个人接受自己死亡的时候,他的躯体也会变得干瘪。
原本可以为所有人遮风避雨的统帅,现在居然也像个干瘪的老人一样。
但悲伤并不能持续很久,他们只能将这个消息发出去,哀悼这位长辈的离世,然后再次扬起指挥官的权杖。
将这个重任接过来,迫使自己快速成长。
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光圈的融合即将完成。
……
蓝九笙醒了。
这一清醒,她就感觉到了周围似乎有些不一样,空气中多了一股她不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闻起来,居然让她有些上头。
但很快她就从这样的气味中清醒过来。
因为今天,她没有听见长辈们的声音,蓝九笙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赶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
换做平时,这个时候长辈们都已经做好早饭,等自己下来吃了,可今天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似乎从来都没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还有一种淡淡的空旷感,让蓝九笙感到了一丝害怕。
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对于她而言,就像是在示弱。
可是她找了又找,到处寻找,都没有发现长辈们的踪迹,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这二十多年来一同陪伴成长的长辈,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