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腥又臭的血喷在脸上，凄厉的啸叫响彻树林。
孙英浩只觉肩膀猛地剧痛，带勾长甲在戳烂的骨肉上拉出，将血淋淋的伤口拉扯得更大。
手上使不住力，他整人如断线的风筝噗通一声砸地上，左腿磕在山石上，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不用想，肯定裂了断了！
他痛得满头大汗，左手攥紧带血的短刃，抬头朝上面看。
黑影已经不见踪影了，他看到了一双被铅笔牛仔裤包裹的长腿。
“现在做老师都这么卷了吗？不能能文，还得能武！”叶蕖绕着他走了两步，满声啧啧。
“人跟人的差距拉这么大，对别人也是种伤害呢，你说是吧，孙老师。”
孙英浩忍着痛，眼底全是警惕。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
他不傻，略微思索就明白是叶蕖救了他。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借住的女孩儿有怪异，却没料到她这么生猛。
刚才那样危险，她都能击退那怪物，又岂是个普通人？！
叶蕖蹲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在问我之前，是不是该重新介绍下你自己？毕竟，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不是？更甚者，你还得靠我离开这里呢。”
听到这话，他失血后的脸又苍白了两分，目光依旧很锐利，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叶蕖。
好似在判断她的意图，也给自己时间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叶蕖耐心满满，甚至体贴地拎着他后颈，让他坐了起来。
思绪交缠的孙英浩：“……”
敌强我弱，形势不妙！
“我时间挺多的，你可以慢点儿想。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友情告诉你。你惹到的玩意儿很邪性，最爱记仇了，你捅了它两刀，后果嘛……”
自然是，一命抵两刀。
地上的孙英浩莫名打了个寒战，身体一松，算是妥协了。
“能先离开吗？”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没必要为难自己。
“可以啊。”她笑起来，腮边有个浅浅的酒窝，可这样甜美的脸庞并未让他放下戒心。
叶蕖一手揽住他的腰，在孙英浩震惊的目光中，脚尖轻点飞掠而去。
这种飞，不是电影里不借助外物踏空飞行，他能感觉没受伤的脚扫过地上的草木，脚却没落到实地。
就像鬼片里垫着脚走路的阴魂。
这想法在脑海中出现的瞬间就被他理智地打散了，世上不可能有鬼！
“好了。”将人带到一处溪流边，四周空旷，芦苇高高低低生长着，空气里是草木的清香气息。
孙英浩放下武器，左手撕开衣领确认受伤情况，没伤到肩骨，但肌肉撕裂伤严重，需要清理缝合。
至于腿上，他勉强动动，手往伤处摸了几下，还好没断成两截。
“坦白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治伤。”她有时间，耗得起。
“那先谢谢你了。”孙英浩低头，审时度势地来了句。“只是，没太多可说的。”
他话音一落，受伤了的腿立马就被踹了。
“嘶~”神经传达出的痛感令他不注意地哼出了声。
叶蕖弯腰，右手落在他下巴上，突然用力紧紧掐着他下颌往上一抬。
她的神情中看不出一丝不悦或者不耐，反倒平静又耐心。
“聪明人就该做点让人喜欢的事，不论之前如何，经过这次后你该明白，我跟你是站在一条道上的。”
“既然目的一致，你又何必藏着掖着？”
被迫抬眼的孙英浩冷不丁与那双冰冷得没有机质黝黑眼瞳撞上，他呼吸蓦然变浅，大脑疯狂发出危险警报。
“你不说，那我就来猜猜。”她轻吐了一口气，又浅又凉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心脏不受控制地连续跳动。
手上卸了劲儿，叶蕖打直身体，眸光漫过茫茫野地，声音轻飘。
“泥哨村或许穷，但不是人们普遍想象的贫穷。水泥乡道修到了村外一里地，证明政府没撒手不管，起码交通这块做了努力。”
“你来支教，除了日常家访，并不会过多和村民接触，关于村里的事情，大多是从那群孩子口中得知的吧。”
“在林中与那东西交手架势，没个三五年底子，打不出那样利落的招式。所以，一个有拳脚的年轻人来这样的穷乡僻壤做什么呢？”
“除魔卫道吗？”她话音一转，“可我没发现你会半点玄术，而且，你对它好像很熟悉。”
“孙英浩？这个名字，是你吗？我若是把你交给村民，他们会不会很感激我？”
随着她话一句接一句来，孙英浩的嘴唇越咬越紧。
“除了今晚，你夜里还出去过。泥哨村的人每到夜晚就门户紧闭，应该是在怕什么吧。”
“让我想一下，他们会惧怕什么呢？”她转过身来，神情带着困惑。
“孙老师，我想不到了，不如你告诉我答案？”
叶蕖突兀地笑了，“那又臭又丑的东西，与这村人有什么关系？”
“或者，你在保护他们？”说实话，她不爱干动脑子的事，但看着猎物被自己三言两语蛊惑，又很有成就感。
额头汗珠直冒，孙英浩仰头。
她个子高挑，居高临下的俯视气压很强，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有一点她说得对，他们大概目的是一样的。
只是，谨慎的性格使得他没有那么轻易相信罢了。
而如今，叶蕖再次在气势上压到了他，倘若不说出个让她满意的一二三，他怕是得回去陪那东西了。
换作没受伤前他倒是能接受，现在嘛，去了也是送菜，没必要。
“我没想瞒什么，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听这些。”他口气松了，“来支教是我别有居心，不过，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
他肩膀一垮，神情感染了夜色凉。
“我想求一个真相，为死去的人寻个公道。”
叶蕖弯了弯唇，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有个女孩来这里支教，回去后得了抑郁症自杀了。”孙英浩低敛眉目，声音轻细。
“她死时才二十四，初入社会就败落了。周围人对她的死没有可惜，只有没根据的揣测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