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两名身披黑甲的魔兵持戈而立，甲胄上凝着斑驳血痕，脸上带着常年戍关的骄横戾气。
见小春缓步走来，二人当即横戈拦下，戈刃擦着地面划出刺耳的尖响，语气粗粝骄横：“站住！哪来的？报上姓名，所属哪位魔王麾下，身份牌拿出来！”
小春站定，语调冷硬，带着魔族王族与生俱来的倨傲：“挽岁。战神阿瑞斯麾下。身份牌，途中遗失了。”
“遗失？”
左边魔兵嗤笑一声，抬下巴点了点城墙边的血迹与悬首，语气带着几分恶意的戏谑，“没有身份牌，便过鉴魂石。若查出是外族细作，看见没有——那墙头上的，便是你的下场！”
说罢二人侧身让开通道，示意他上前检测，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在这地狱十一层，敢冒充战神麾下的外族细作，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最后都成了城墙上的悬尸之一。
小春面不改色，迈步走到鉴魂石前，掌心按了上去。
黝黑石面起初毫无动静，下一瞬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深红血光，血色浓得近乎凝实，沿着石纹一路攀升直至石顶，石面深处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金魔纹——那是魔族嫡系王族血脉才有的异象，寻常魔王子嗣都未必能有这般纯粹的魔气浓度。
两名魔兵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失声喃喃：“王、王族血脉……怎么可能？！”
他们驻守关隘多年，见过的魔族修士不计其数，这般纯粹浓烈的王族魔气，便是察峰魔王之子察烈少主亲临，也不过如此。
二人瞬间面如土色，腿肚子隐隐打颤，脑中第一时间闪过察烈的凶名——那位少主素以残暴嗜杀闻名，一月之内便斩了数十名犯事族人，手段狠厉，无人敢惹。
眼前这位既然是王族，脾气只怕只大不小。
小春收回手，抬眼睨着二人，声线冷得像冰：“怎么，我能进去了？”“能！当然能！”
右边魔兵猛地回过神，忙不迭点头，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语气谄媚得近乎讨好，“少主恕罪！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少主！这、这是补发给您的鎏金身份牌，您收好！在十一层但凡有任何事，您尽管吩咐小的们，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他忙不迭从腰间储物袋取出一块刻着王族纹印的鎏金黑牌，双手高高捧着递上来，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得这位少主不快，当场便丢了性命。
小春冷哼一声，也不伸手去接，探指一勾便将身份牌摄到手中，指尖魔气微吐，便将牌上气息炼化归一。
随即抬腿一脚，正中那说话魔兵的胸口，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魔兵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五丈远，重重砸在墙根下，咳出一口黑血。
“把眼睛放亮点。”他语气森寒，带着王族睥睨之气，“什么人都敢拦，当真不怕死？”
说罢不再看二人，收了几分外放的魔威，身影一闪便踏入城门，消失在通道深处。
余下那名魔兵僵在原地，半晌才敢挪步过去扶起同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粗气都喘不匀：“万幸、万幸……这位少主居然没下死手。换作察烈少主，咱们俩脑袋早挂上城墙了。”
倒地的魔兵咳着血，扶着墙勉强坐起来，脸上又是后怕又是疑惑：“可不对啊……战神阿瑞斯大人不是早已疯癫，闭守十三层行宫多年了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王族少主？还姓挽岁，听都没听过。”
“管那么多做什么！”
另一个连忙压低声音，慌忙捂住他的嘴，“上面的事，是我们这些小兵能猜的？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赶紧守好你的关隘，别再惹祸了！真惹怒了王族，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再不敢多言，只规规矩矩站回原位，心底却都记下了“挽岁”这个名字，和那身令人胆寒的纯粹王族魔威。
入城之后，小春便将外放的魔威尽数收敛，【劫烬荒墟】的死域气息压回血脉深处，只余下淡淡的王族魔气傍身。
抬眼望去，十一层城内军营连绵，黑甲魔兵往来巡逻，军纪森严，空气中飘着铁锈与魔血的腥气，与下方十层的蛮荒景象截然不同。
他辨了辨方向，循着魔气最弱的路径往十二层的方向行去。
过了这道冥关，十二层的魔城便在前方。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