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术的光芒在古老歌声中彻底消散。
小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左手上的依莱特族古戒微微发烫，那种温热感像是在警告什么。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黑洞副本的幽暗通道，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双淡紫色的眼瞳，缓缓亮了起来。
那眼神没有敌意，却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别出声。“灵沧的声音压得极低，断臂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顾不上处理，“那是……灵族的守护者，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但也不能惊动它。“
小春低声问：“守护者？“
“黑洞深处住着一头古老的存在，据说是上古时期灵族召唤来的守护兽，专门镇守这片禁地。“灵沧一边说，一边用右手拽着小春往后退，“石长老虽然回援国战了，但黑洞里还有别的危险——灵族大长老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我们怎么办？“
“暗河。“灵沧咬牙，“黑洞下面有一条暗河，直通外面的落日山脉。只要能到了落日山脉，灵族大长老就算想追，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引发两国边境冲突。“
小钻石飘在小春肩膀上，小脸皱成一团：“可是灵沧大哥，你伤口一直在流血……“
“死不了。“灵沧勉强笑了一下，“断一条手臂就能换你们这些小鬼的命，老子赚大了。“
耀月默默走到灵沧身侧，伸手扶住他：“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团队在幽暗的通道中缓慢前进。黑洞副本的结构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石长老之前追杀他们时走的似乎是另一条路，而灵沧带的这条道，显然是他流亡这些年里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通道渐渐收窄，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到了。“灵沧停在一面石壁前，伸手在石壁上某处摸索了几下，只听“咔嚓“一声闷响，石壁竟然向内旋转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蜿蜒向下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隐隐可以听到下方传来的流水声。
“这就是暗河入口。“灵沧说，“所有人都跟紧了，暗河里有一种叫'噬魂鱼'的东西，专门吃活人的精气——别下水，沿着暗河岸边的石径走就行。“
小春一边跟着往下走，一边忍不住问：“灵沧大哥，你和灵族大长老……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灵沧的脚步顿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灵族上一任族长，也就是我师父，死得不明不白。大长老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我查过，查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什么东西？“耀月问。
灵沧摇头：“现在不能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告诉你们——因为这件事，和你们要找的东西，可能有关联。“
小春心中一动。他们要找的东西——三块魔法石，用来启动流星攻击，攻破克丽丝特帝国国会，救出母亲。
灵沧知道些什么？
暗河的石径越走越窄，水声也越来越响。小春左手上的古戒，温度突然升高了一瞬——又迅速冷却下去，像是某种感应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戒指表面上，似乎有一道极淡的紫色光纹一闪而过。
……
与此同时，黑洞副本外。
灵族大长老站在黑洞入口前，160级的强大气息在周身鼓荡。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灵族精锐，个个都在80级以上。
“长老，“一名精锐上前禀报，“石长老已经回援国战了，碧昆工会那边传来消息，国战第一阶段总攻已经打响，杀人王团长亲自带队绕过了南面防区——“
“国战的事，暂时不用管。“大长老的声音冰冷而沙哑，“石长老那个老狐狸，表面上回援，实际上八成在盘算怎么独吞功劳。让他去。“
“那……黑洞里那些人？“
“他们跑不掉。“大长老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泛着幽光的灵族符文，“我用'追魂印'标记了那个断臂的灵沧——他以为换个通道我就找不到？哼。“
符文光芒一闪，大长老的身影骤然化为一道流光，直射入黑洞深处。
……
暗河中，小春团队正沿着石径快速前进。
突然，小钻石猛地停住：“有人！后面——有很强大的气息在靠近！“
灵沧脸色一变：“这么快？“
他猛地转身，将小春和耀月往自己身后一推：“你们继续往前走，别停！前面再走大约两刻钟就能到暗河出口，出了暗河就是落日山脉的边缘，那里有保罗慧格帝国的边境哨所！“
“那你呢？“小春急问。
灵沧咧嘴一笑，断臂的伤口又因为刚才的动作裂开了一些，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老子好歹是个120级的刺客，拖住一个160级的老东西虽然吃力，但跑路还是有点本事的。“
“一起走！“耀月罕见地提高了声音。
“走不了。“灵沧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很平静，“小春，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把你安全带回去。你母亲还在等你去救她——别忘了。“
小春喉咙一紧。
他知道灵沧说的是对的。以他现在的实力，留下来只会成为灵沧的累赘。
“走。“他拽住耀月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走。“
耀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跟上了小春的脚步。
小钻石飘在最后面，小脸上满是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匆匆跟了上去。
灵沧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暗河拐角处，缓缓转过身来。
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通道另一端望过来。
“跑得挺快啊，叛徒。“灵族大长老的声音在暗河中回荡，像石头碾过骨头，“把那个依莱特族的小鬼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做梦。“灵沧的右手缓缓摸到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短刃，刃面上刻着灵族秘纹。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大长老抬手，符文光芒暴涨——
灵沧深吸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师父，弟子今天可能要给您丢脸了……但弟子绝不会让那小鬼落到他们手里。“
短刃出鞘。
暗河之中，战斗一触即发。
……
小春一行人拼命沿着石径奔跑。
身后的暗河中，开始传来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那是灵沧和大长老交手余波传导过来的。每响一声，小春的心就揪一下。
“灵沧大哥他……“小钻石声音发颤。
“他不会有事的。“小春咬牙，“他答应过要带我们出去的，他言出必行。“
耀月没有说话，但握着弓弦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又跑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出口！“耀月眼睛一亮。
众人加快脚步，冲出了暗河出口——
眼前是一片茂密的落日山脉边缘森林，阳光从树冠间洒落下来，照得人眼睛发酸。空气里没有了黑洞中的阴冷潮湿，取而代之的是松脂和泥土的清新气味。
“出来了……“小钻石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但小春没有放松。他回头望了一眼暗河黑洞洞的出口，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灵沧还没有出来。
“等。“小春说，“等灵沧大哥出来，我们再走。“
耀月默默点头，在出口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将冰结螺旋弓横放在膝上。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暗河出口处，始终没有灵沧的身影出现。
小春握紧了拳头。他知道，灵沧可能……已经拖不住了。
就在这时，依莱特族古戒再一次发烫——这一次，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小春低头看去。
戒指表面上，紫色光纹再次浮现，而且这一次，没有一闪而逝，而是持续亮了整整三秒，然后熄灭。
在那三秒里，小春恍惚间听到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声音——
像是一个男人在呢喃着什么。
但声音太远、太模糊，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小春？“耀月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小春摇头，将戒指握进掌心，“走吧。灵沧大哥让我们出了暗河就别等——我们得尊重他的决定。“
他站起身来，望向落日山脉之外的方向——那里，是保罗慧格帝国和克丽丝特帝国交战的方向。
国战已经打响了。
而他，还需要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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