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无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沈逐月回过神来。
她用力眨下眼，对面的人没有消失。
他还在。
就坐在自己对面。
少年眉目温柔如画，眼神深邃缱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一如多年前……
“喂！我跟你说话呢？”
司无瞪着坐在自己旁边、穿着校服的少年，这家伙突然就冒了出来，吓她一跳。
司无拿着筷子啪啪地敲桌子：“你是听不见吗？喂，理理我！！”
对方毫无反应，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司无。
司无伸手在少年和沈逐月中间挥手，随后半个身体挡在少年面前：“你是看不见我吗？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看不起我？凭什么不理我？”
这下对方没法无视司无。
那温柔缱绻的目光一转，陡然间变得阴沉危险。
“呵……你这小东西变脸还挺快哈。”司无脸上挂着一丝敷衍的假笑，话音未落，双手已经死死扼住少年的咽喉，“你什么身份啊，敢跟我平起平坐！给我死！！”
沈逐月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声音在餐厅里荡开，空气似乎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救……救我……”
少年被司无掐着，挣脱不开，他朝着沈逐月伸出手，眼里都是哀求。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样的眼神。
可是……
“阿月，救我……”
阿月。
阿月……
司无听见这家伙开口更生气了：“这不是会说话么，刚才为什么不回答？不愿意跟我说话是吧？不愿意跟我说话那就去死吧，死了你就可以不用跟我说话啦～”
司无将少年往地上一甩，抓住他的脑袋，梆梆往地上磕。
后脑勺不断磕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地板。
沈逐月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她再也听不见。
直到手下的怪物没了动静，司无这才停手。
司无松开人，扭头看向沈逐月：“这是你喜欢的人啊？”
死去的怪物保持着少年模样，即便是死了，那张脸依旧很是俊美。
这家伙明显是冲着沈逐月来的。
就算司无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也从沈逐月的眼神里看得出来情谊。
沈逐月笑了下：“是啊。”
司无好奇：“那你为什么没和他结婚呢？”
沈逐月：“没缘分吧。”
“我还以为他死了呢。”司无重新坐回椅子上，“按照故事发展，他应该死在你最爱他的年纪，所以你要用一辈子来怀念他。”
“……倒也没有这么狗血。”
他们之间没有误会、没有第三者、也没有生死相隔。
只是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的人生路走向了反方向。
“人生总会有遗憾的。”
司无指着地上的俊美尸体：“那你要不要跟他告个别？”
沈逐月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几个字：“……我还没疯。”
怪物就算穿着一张人皮，也只会是怪物。
她确实会因为这张脸陷入某种情绪里。
可她也清醒地知道，对方是假的，是游戏在欺骗她，在利用她的弱点攻击她。
沈逐月没再看地上的尸体。
“参观结束也不代表安全，从现在到明天八点，依旧很危险。”
时间越靠后，副本里的怪物限制就越少，对玩家的杀意越大。
“那得找李馆长啊。”司无幽幽开口，“展品都跑出来了，他这个馆长可真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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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平推开门，从里面跌出来，摔在过道上，浑身力气被抽空，直接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呼、呼……”
褚平胸口起伏极大。
汗水带着血水从他脸上滑下，半个身体都是血红色。
褚平只觉得左边肩膀和手臂，甚至于左边半个身体都还在隐隐作痛。
他和韩青奕参观那些尸体，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只是尸体混在一起。
哪些参观了，哪些没参观，完全分不清，只能重新参观一遍。
意外发生在参观完，离开的时候。
他和韩青奕完全融合在一起，但是只有李馆长说只有他能离开，那就必须将韩青奕分开。
融合在一起的人要怎么分开呢？
切割开。
需要他亲自动手切割开。
融合在一起的身体分不清谁是谁。
为了保证自己不受伤，只能尽量去切韩青奕的身体。
这可比简单地杀死一个人残忍多了。
明明司无回来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切割的痕迹。
褚平感觉游戏在针对他。
然而李馆长的声音却说，她们的选择很统一，能从一而终地保持同一个选择，何尝不是一种对同伴的爱。
她们融合程度很低，所以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游戏真恶心！
“司无小姐，还杀嘛？”
褚平耳朵动了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了侧头。
“杀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倒要看看他能复活多少次。你要不要也杀杀看，赚点怪物币嘛。”
“你这算卡bug吧？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自己刷新出来的，又不是我把他弄出来的。”
“额……”
褚平几乎是爬到二楼平台，透过栏杆缝隙往下看。
下一秒褚平缩回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下面的空地上，堆叠着一具、又一具的怪物尸体，那些怪物都长着同一个脑袋——李馆长。
褚平再次探头看一眼。
触手与身体交缠、脑袋横七竖八地从不同的地方探出来，活像一个畸形多头怪物。
他没看错。
是李馆长。
本就没有平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那画面着实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楼上好像有人。”
褚平听见沈逐月飘来的声音。
随后，就是上楼的动静。
褚平没有躲，只是靠着墙坐了起来，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和虚弱。
等司无和沈逐月上来，他已经调整好呼吸，冷冷地抬眼对上她们的视线。
司无失望：“怎么是你啊。”
褚平：“……”
他活着，她就这么失望吗？
沈逐月打量褚平两眼：“韩青奕没出来？”
褚平的视线冷冷扫向沈逐月，讥诮开口：“怎么，你希望出来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