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中一动。参考文献列表？这确实符合池田正谨慎多疑的性格，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编码方式是什么？”明月追问。
薛美丽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凯撒密码的变种，偏移量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他把那篇论文投给了《xx学报》，审稿人里有他的人，一旦发表，就能通过公开渠道传递信息...”
这倒是和一些人通过广播公开传递信息一个原理。
明月迅速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看来，池田正不仅想窃取技术，还想通过学术发表的合法外衣，将核心数据转移出境。
这一招确实隐蔽，如果不是薛美丽亲口说出来，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我会让人去查。”明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薛美丽，“至于你，等待法律的审判吧。这是你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
交代了事情，薛美丽觉得心里一阵轻松，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明月，我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如果明月当初没有考上大学，更没有比她考得好，如果当初是她接受了采访——她就可以进校时凭借采访让学校另眼相待。
那样，她就有了高于他人的平台，那样，杨教授就会收她为弟子，有杨教授背书，她以后的前程一片光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汲汲营营地辗转在不同男人身边，最后以后抱上了大腿，却...
薛美丽捂住脸，任泪水流淌。
她做错了什么呢？
她那么爱池田正，可是在他说要将试剂卖给倭国，以后可以怎样怎样时她也还是拒绝了。
她可以踩着男人往上走，可是，她绝不会背叛华夏！
就像包奶奶说的，新中国了女人才是个人，才能堂堂正正做人，才能挺起腰杆说话，才能和男人一样读书、工作、当官。
“拜我所赐？”明月冷笑一声，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薛美丽，是你内心的贪婪，把你推向了深渊。
你作为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还考上了华大，本应前途无量，未来成为国家栋梁行业柱石，但你一心想走捷径——可是这世上的每一条捷径，都标注好了价格。”
“而背叛国家，就是那笔你付不起的买命钱。”
背叛国家？不不不！
薛美丽失措地抬起头，“没有！我没有背叛国家！我也绝不会背叛国家！池正田说要把药剂卖给倭国时我拒绝了！
我说我绝不会将辛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卖给倭国！他掐我脖子我都没从！后来池正田才将我捆到地下室，说让我好好考虑。”
明月看向女警，女警微微点头，“之前审问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明月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这样一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心底也藏着爱国之心。
“你拒绝了卖国，却没能拒绝虚荣心去窃取数据。这两者，在法律的天平上，并无本质区别。”
明月放缓了声音，“知识学到了脑海里就是自己的，谁也别想轻易拿走。希望你以后可以学以致用。”
薛美丽这样，毕业证书是拿不到了，但是不管她以后在哪里劳动改造，那个地方一定是缺医生的。
明月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那边，桑云野眼神一凛，拿出对讲机：“韩队，有新情况。立即派人去城西老纺织厂周边排查。”
“收到。我马上安排。”
...
桑云野走到明月身边，见她神情恍惚，“是不是累了？”
明月声音有点飘忽，“我，就是没想到，薛美丽这样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竟然，也有一颗爱国之心。人性太复杂了。”
明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中，仿佛再次看到了薛美丽那双充满悔恨与绝望的眼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明明有着同样的起点，甚至同样的才华，却因为一念之差，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她守住了底线没卖国，却没能守住本心去偷窃资料。这种矛盾，让人心里堵得慌。”
桑云野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明月的肩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有些错，一旦迈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慰，“薛美丽的结局，是她自己选的。你不必为此耗费心神。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池田正还在逃。”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你说得对。感慨归感慨，正事不能耽误。”
桑云野因为忙碌不沾家，明爸又出差未归，明妈现在又忙着内衣厂的扩招扩建，所以，明月干脆去找沈骄阳。
沈骄阳在服装厂更忙。
快过年了，买衣服的人多，所以，服装厂现在加班加点生产。
缝纫机的哒哒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布料裁剪后的粉尘味和浆洗液的清香。
沈骄阳正蹲在一堆刚熨烫好的成衣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核对数量，一边跟旁边的质检员低声交代着什么。
“大嫂！”明月喊了一声。
沈骄阳抬起头，看见是明月，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把手里的本子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内衣厂和腌菜厂两个街道厂的成功，让两个街道办的人都名利双收，也让更多的人看到了辖内有企业的好处。
再加上沈家的关系，最后，服装厂挂靠在区商贸下面，办公条件挺好的，租金还不贵，当然，要上交的比例也比内衣厂高一些。
“家里没人，爸出差了，妈忙着扩招的事，云野那边案子正紧，我懒得回去一个人待着。你这儿倒是热闹。”
明月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件刚做好的样衣看衣领和肩肘，衣服要有型，这两处很重要。
“可不是嘛，订单催得紧，我说再招些人，可是工人们说自愿加班赶工，哈哈，计件么，她们宁愿不回家。”
沈骄阳递给明月一杯温水，“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