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叫住老鸭。
“这房子归属谁就让谁来签字办手续。不是本人，万一以后不承认了容易说不清楚。”
老鸭歪着脑袋看明月，“小妹这心思！简直可以和老军相比了。”
明月莞尔一笑，后世签合同都恨不得拿放大镜找漏洞。
周教授知道今天有人看房，所以，早早的就到了小儿子家里，所以很快老鸭就将人找了过来。
周教授满身书卷气，但黑瘦沧桑，显然，过去吃了不少苦。
有老鸭做中，双方很快就商定了房子买卖事宜。
原本简单的一个协议，明月添加许多东西，尤其是关于房屋现状、附属物、以及后续任何可能产生的纠纷责任划分。
周教授这才正眼看明月，“姑娘心思这般缜密，若是...算了，和老夫无关。”
明月冲她灿烂地笑，“先生，长夜过去，前路必将越来越灿烂。”
周教授微怔，随即嗤笑一声，“我卖房你买房，如此而已。”
明月理解周教授，刚经过苦难的人只会担心前途还会有苦难，说得对，他们确实只是简单的买方卖方关系，而且，还是一次性的。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腰包，数出八叠大团结。
老鸭瞪大了眼睛看着明月明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叠又一叠的大团结，“小妹，这么多钱...你竟然就这样，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在这个布袋子里？”
明月笑起来，说实在的，还是很怀念那些不用纸币的日子的，不过现在么，只能用现金。
“有我大哥跟着，还有你鸭哥，怕什么？”
她包里其实木仓、信号弹、还有各种粉末都在。
“对对对。”
老鸭也是见过世面的，只是明月一个年轻姑娘这么大胆让他惊了而已，所以，很快就回过神来。
三处房子，明月买了两处。
靠近航空大院的那个院子是替钟贞买的，花了两千七百三。
这处房子房间不多，但，院子非常大，无论是再盖几间房或者是种个菜园子都足够。
明月和钟贞通了电话，钟贞也很满意。
至于另一处不正规的三进宅子，夹在一片凌乱的街巷中，细长细长的，看着很不舒服，所以，明月没要。
但是她告诉老鸭，只要有类似于周教授那种房子，她还愿意购买。
明月递了三百块钱给老鸭，“鸭哥，这些房子让你费心了，后面还要办手续，请人帮忙免不了吃饭什么的，我在学校出来也不方便，就一并拜托给鸭哥了。”
老鸭脸红了，拼命摆手，“小妹你说什么呢！你是老军的小妹就是我老鸭的小妹，都是自家人，哪能收钱！”
明月将钱硬塞到老鸭的衣兜里，“鸭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难不成我买房子以后赚了大钱竟然还让鸭哥往里面贴钱？那小妹我成什么人了？坑哥妹？”
明月这话吸引住了老鸭，他撸一下头发，“小妹，你说买房子真的能挣钱？该不会又...”
明月笑起来，“鸭哥，历史总是相同的，「京城居大不易」，自然是早买早受益。”
老鸭连连眨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撸两下蓬发，将三百块钱还给明月。
“小妹，你这话给鸭哥太多启发了，这钱鸭哥不能收。...你听说，下次，小妹，你以后还有什么挣钱的好法子一定和鸭哥说，鸭哥以后挣钱了绝对绝对「吃水不忘挖井人」！”
明月听了这话也就没推脱。
老鸭这样的性格，再加上家世，估摸着改开后大概就会开始大干，她准备到时候参一股。
她要攒钱给爹买院子。
老鸭不收钱，明月于是改为请吃饭。
吃饭地点就选在老鸭极为崇拜的全聚德烤鸭店。
七十年代末的全聚德绝对属于高消费之地，一只烤鸭八块钱，而国营饭店二块钱就能就能吃一顿有荤有素的丰盛饭菜。
老鸭纵然家世不错，但他个人却也是极少会去全聚德消费的——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鸭解释为全聚德的鸭。
明二哥刚好攒了几天假期回来了，于是带上叶芷萱一起。
一行人在全聚德门口汇合了。
明二哥连忙走下台阶问明月：“手续都办好了？”
明月笑着点头，“多亏了鸭哥，都办妥当了。”
明二哥伸拳头捣了一下沈不言，“行，老鸭，办事还算靠谱。”
沈不言伸拳回捣了明二哥一下，斜眼道：“几个意思？咱兄弟办事还有不靠谱的？咱小妹是这个，兄弟我以后准备跟着小妹混。”
明承军笑骂，“就你鬼话多，进去吧，菜我都点好了。”
一行人坐定，先恭喜明月买了房，又恭喜明二哥和叶芷萱订婚。
明二哥和叶芷萱一周前定的婚，只双方家里人坐下来吃了顿饭。明月怀疑大伯、大伯母是有意挑的这个时间。
叶芷萱一张脸羞得粉红粉红的，却保持着落落大方的仪态，明月越来越星星眼，未来大佬，果然是不一般！
她从包里掏出一套在家做的化妆品，“二嫂，这是我送给你的订婚礼物。这是面膜膏，这是柔肤水...”
这年代没有什么好包装，明月就是买的小盐罐子装的，外面是明妈钩的各种花型的小套子，上面缝了一块小小的粗布，粗布上写着“面膜”、“早霜”、“晚霜”、“护手霜”等字样。
明月是按照后世化妆品种类做的一个简单套装。
叶芷萱爱不释手。
这些东西，她都没有听过！
“友谊商店都没有这些东西...怪不得大嫂一直说要和你一起开厂，小妹，你可真是兰心蕙质！”
老鸭两眼闪闪发光，明小妹还准备开厂？“小妹，你要开厂？你看你还要忙上学，不如算鸭哥一个呗，鸭哥到时候帮你跑腿。”
明月笑起来，“这个要再等等再说。”
有大嫂的关系和她的配方，只要环境允许了，开厂不难，随便找个单位挂在下面就成。
到时候，还真需要一个老鸭这样会来事的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举着橘子汽水瓶子碰杯。
这时，跑堂端着烤得油亮的鸭子过来。
烤鸭一片片片得薄如蝉翼，枣木燃烧后特有的凛冽烟熏感混合着浓烈的脂香瞬间漫了满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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