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看着孙肃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淡定地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放在了怀里,提着食盒朝着小石头走去。
对着小石头笑道:“吃点吗?”
“孙大哥专门给送来的,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石头看了一眼周芜,犹豫了一下,对着他问:“大哥叫你殿下,你是不是真的就是皇子?”
他大哥在知道曹家的事情之后,就不让他读书,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三年,这两三年里他提了无数次,都被驳回。
直到现在他对好多事情都不懂,认识的字也不多。
周芜看着石头那光洁的脑袋,有些圆润的小脸。
石头现在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他比之前胖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肉,人也变得白了起来。
眼睛里却带着一抹试探,这完全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周芜想到这里,他笑着点头道:“是的,是皇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想要告发我呢?还是想要帮着我呢?”
那带着调侃的笑容,却让石头的心倏地一跳,有种不敢对上周芜眼睛的错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仰头对着周芜问道:“那你说你是几皇子?”
周芜笑着道:“你是帮着你大哥试探我的吗?你大哥知道我的身份,没有告诉你吗?”
“要是他没有告诉你,那么就不是你该知道的。”
说完他打开食盒,拿出来里面的东西,慢慢地吃了起来,眼睛却落在石头的身上,眼神带着一抹淡淡的打量。
石头听着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昨天下午我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他给我塞了一封信,说是要我帮忙交给三皇子。”
“我知道大哥说你是皇子,但是我不能确定,你到底是几皇子?”
周芜倒了一杯茶水,沾着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三,然后轻笑着擦去了桌面的水渍。
石头的眼睛顿时瞪得很大,他用手死死地捂着嘴,好半晌之后才道:“那六皇子抢了您的队伍,您一点都不在意吗?”
被人抢了东西,还那么大张旗鼓的过来,这样的窝囊,三皇子竟然能忍?
周芜笑着斜了他一眼,声音很低地反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六皇子的呢?”
他说完就笑着出了门。
石头被周芜的话吓到了,他赶紧的追了上去,对着他问道:“那,你不问问我信在哪里吗?”
“你怎么不给我要那封信呢?”
周芜看着迈着小短腿追着他的石头,轻笑一声道:“你不是跟来了吗?既然来了,那就是确定要把东西给我。”
“所以也不差这一会。”
石头被周芜笃定的话说的眼睛有些发亮,果然是皇上的孩子,就是聪明,这三两句的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连他心里的那一点想法,也都看的清楚。
他想着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周芜的脚步在后面跑。
尤其是看着他那迈一步赶上他两三步的步子,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嫉妒,腿长就是好啊,三两步的都赶上十几步了,以后他也要多吃点,争取比三皇子的腿还要长。
周芜出门就朝着曹家书院的方向走去,人还没有走到地方,就看到了那乌泱泱的人群,把路都给堵住了。
走近了才看到,孙肃被人押着在路上走着,同时还有徐哲、卫行,还有五六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书生。
他们的脸上一个个的带着彩,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帽子歪了,头发散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为首的人好像是故意折磨他们一般,敲响铜锣,扬声喊道:“都来看看,这是曹家书院的叛徒。”
“我们院长大人每个月都给书院的学子补贴,甚至还设置了奖项,考试成绩好就是有书院投资的本事,但是现在这些人竟然背叛书院,和外人勾结起来,想要对着书院下手!”
“这些人就应该逐出州城,以后再也没有科举的机会!”
为首的人话落,就有不少人对着孙肃等人扔东西,烂菜叶子也都跟上了,还有学子对着他们吐口水。
这些举动都表示着人们对他们行为的不齿。
周芜朝着人看了一眼,抬眸朝着酒楼上扫了过去,与站在酒楼窗户边上的周承乾目光相视。
周承乾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拿着茶杯朝着为首的人砸了过去,声音平淡地问道:“他们怎么背叛了书院,你说清楚,要是确定他们做的十恶不赦,我这就下令把人给斩杀!”
说着他有些洋洋得意地道:“我出来的时候,父皇可是给我了先斩后奏的权利。”
说完视线不经意地和周芜的对上。
为首的人先是被从上而下落下来的茶盏吓了一跳,刚刚准备开骂,就看到了周承乾。
要是别人他可能还不认识,但是六皇子他可是死命地记在了脑子里的。
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直接被莫名其妙地杀了。
现在看到周承乾的瞬间,他的双眸顿时明亮了起来,声音都变得更加的傲然,“殿下,这人把书院的经营模式给了对家的书院,甚至还抹黑书院,你说这样的人咱们书院怎么还会留着?”
周承乾听着他的话,哈哈一笑,对着为首的人道:“你说的对,是不能留着,都送到驿馆去,本皇子要亲自审问!”
“我倒是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背后使坏!”
有了这话之后,为首的人立马笑了起来,他对着周承乾拱手,朗声道:“是,殿下,小的马上就把他们送到驿站去。”
说完压着人就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
等人离开,周芜看着孙肃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抬脚朝着驿站走了过去。
明天就是科举开始的日子,这次就不能再让曹家垄断州城的科举了。
他想着眼眸中的光芒愈发的明亮起来。
驿站里面,周承乾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孙肃等人,端着茶水漫不经心地质问:“说罢,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们的?”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就让你们横着出去。”
周承乾说着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桌子上拍了一下,茶盏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溢出杯沿。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吆,二哥好大的官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