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徐哲和卫行,不断地问着曹家书院的事情。
酒菜下肚一轮之后,周芜的脸上多了一片红晕,对着俩人问出来最想问的问题:“两位哥哥不是在曹家书院读书吗?我听说曹家书院的学子都是管吃管住,还有银子拿,你们两个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徐哲和卫行俩人也喝了不少的酒,但是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还是止不住的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其实曹家书院并不如想象中的好。”
这一句话让周芜眼底的神色微微的一动,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解,“不能吧?我从来州城的路上就听说了曹家书院的事情,怎么就不如传说中的好了?”
“徐大哥真爱说笑,那么的多人挤破头皮想要进的书院,怎么可能会不好?”
他说着给他们三人分别倒了一杯水,眼神真挚却带着狂热。
徐哲和卫行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的苦笑道:“让孙兄给你说吧。”
孙肃看着俩人,十分自然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忍不住的道:“所有人都说曹家书院好,但是进了曹家书院就是曹家的人了。”
“哪怕将来是天子门生,也是曹家的人,只能支持。”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沾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六”字,然后苦涩的道:“我们这些人没有钱,读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为朝廷做事,但是入了曹家书院,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孙肃看人很准,他在见到孙褚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和他一个姓的少年郎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一举一动当中都让人觉得舒适,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尤其是不笑的时候。
这样的人就是来州城参加科举,那也是暂时的,将来肯定也是能飞黄腾达。
要是他能把这个消息带出去,说不定曹家垄断江南书院的局面会有所改变。
他们这些贫穷的,又不想投靠曹家的人,才有出头之日。
周芜听着孙肃的话,端着茶水的手指顿在了那里,脸上甚至带着一抹震惊,“啊,曹家还能这样操作吗?”
“只是曹家不也是皇上的人吗?加上他们都还小,这么早就开始考虑了吗?”
怪不得当初皇后和曹家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是那样的艰难,按照曹家的做法,曹家的人几乎要霸占了半个朝堂。
剩余的半个就是十年前入朝的人,还有那些武将。
这样一算,可以称呼曹宗珩是曹半朝了。
要不是曹家手里没有兵,他们可能直接造反了。
让周承嘉登基,他们作为辅政大臣也不是不可能。
徐哲也打开了话匣子,压低了声音道:“没办法,因为曹家书院的存在,加上他们的政策,想要出头真的很难。”
卫行看了看左右,爬到周芜的耳朵跟前,低声道:“还有一个大家怀疑的事情,就是曹家书院每次中举的人数,几乎占了整个州城的一半。”
“剩余的那么多的书院,个人读书的,会去竞争剩余的一半,所以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很难。”
这话让周芜顿时明白了卫行的意思,他沉默了些许之后,才对着他点头道:“你说的对,是很难。”
说完他的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声音都带着一抹难受道:“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回来了反而更难了。”
“我父亲说江南那边的学子多,让我多长长见识,谁知道这个见识可能让我没办法中举。”
他说完,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沮丧。
孙肃对着周芜笑道:“要是你考试得好,说不定曹家会抛出橄榄枝,到时候你可能就会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前提是你的成绩必须要好才行。”
周芜朝着孙肃看了一眼,有些抗拒的道:“我父亲在朝中也有些官职,我母亲手上也有银子,所以我可以不去曹家的。”
他说着有些天真的看着徐哲,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徐哲看着周芜脸上的笑容,面容微微的一滞,好一会才开口道:“孙兄弟,多加注意才行。”
他的话有些沉重,让周芜明白,曹家书院招揽人才,并非只用常规手段,可能还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就像钱硕一样。
一顿酒吃完,一行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转眼过去了几天,周芜下午跟着孙肃在州城里转悠。
一晃一周过去了,孙肃从外面跑了进来,他对着周芜神秘兮兮地道:“周老弟,你猜猜今天我在外面看到了谁?”
周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着孙肃看了过去,镇定的道:“皇家来人了?”
孙肃听到这话,顿时一惊,他看着周芜问道:“你知道啊?”
“今天他们才刚刚入城,说是皇上让三皇子专门来的。”
说到这里,他凑近了问道:“是专门调查曹家的事吗?”
要是真的专门调查曹家的事,他们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皇上都注意到这件事了,那曹家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周芜看着孙肃脸上的神色,笑着道:“想什么呢?”
“这是皇家的事情,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就是真的有关系,也不管咱们的事。”
“咱们只需要好好的备考就可以了。”
周芜的话让孙肃倏地清醒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赞同地道:“还是孙兄弟清明,这事就是和咱们关系不大。”
“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多管,安心准备考试才是正理。”
说完他坐在椅子上,拿起周芜放在跟前的书,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孙兄弟你这书不错啊。”
周芜笑着把放在椅子上的书递给了孙肃,笑着道:“那孙大哥拿着去看。”
“看完了之后再给我送来就行。”
孙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谢谢了。”
在这种时候,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
孙肃和周芜说了一会话,拿了书就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最后一丝光芒也落下之后,一道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周芜的院子里。
他对着周芜微微行礼:“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