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神龙龙躯自带神力,但因东方澈重伤,而神力锐减,但此刻,残厉无比的罡风,狂刮而至,却瞬间变得绵柔无力,再不能伤小女孩分毫。
紫金神龙震惊,半颗漪月心丹,不但恢复他残损龙躯,还让他神力恢复。
可就这一刹,他似想到什么,顿然惊愕,眸底惊涛骇浪,他重伤近殒,半颗漪月心丹尚且如此效用,若是龙躯无损之时,服下一颗漪月心丹,神力恐不止数十倍百倍剧增。
想到此,仿若一座巨大冰山轰然砸下,沉重、极寒,所以……所以……从不参与各界纷争,隐世神秘的漪月神族一夜间全族尽灭,是因被夺心丹……
这一刻,冰冷如坠冰窟,沉冷得血液似瞬间凝固,紫金神龙不能呼吸,看着昏黄晦暗荒沙中唯一一点光艳,心脏猛然骤紧,若那残戮极恶的凶手知道漪月神族少主还活着……
不知为何,他心底闪过一瞬在诛神台都未有过的惊惧。
就在这时,罡风猛然呼啸,死气沉压,暗淡如九幽亡冥的荒渊,突地一道光亮闪入。
紫金色神龙瞳目可阅万里,远远见这一瞬而逝的华芒,他瞳中紫金色焰火喷薄欲出,如地下赤焰翻滚。
“东方澈,我带你离开这里。”
小女孩还不知那到突入奇光,笑着看他,然后转身。
这方天地混沌污浊,可她却干净胜过晨间花瓣上晶莹剔透的凝露;
人、神、仙、鬼、妖、魔无一不畏惧的荒渊,她稚嫩好看如雕的小脸神情却没有丝毫紧张错乱,眉眼舒朗明媚,童稚未消,却怡然自若。
神域追杀至此,紫金神龙如含宙宇般的眸,深深看了眼如新月似的小赤月背影,尖锐龙爪在身下猛刺心口,心血流出。
小赤月身体猛然一颤。
在她回神瞬间,东方澈已用心血施法隔绝痛感。
小赤月明明感觉到突然心头如刀扎一般的痛,可转身一瞬,又恢复如常,疼痛消失。
而且刚刚紫金色巨龙,已化作人身。
脸上伤痕,血迹不见,眼前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绝尘少年。
小神女虽叫他夫君,却并不懂情爱,只觉他此时虽面色仍旧苍白,可却比漪月宫中的爹爹们还要好看许多。
少年看她片刻,伸出手,掌中是一支看上去很是古拙精致好看的发簪。
“夫君,你可是又拔了鳞片?”小赤月定定看他。
听她唤夫君,他身子一顿。
过了一息:“没痛。”小赤月似确定他不是又拔龙鳞,这才放心,然后看向那支发簪,小手拿起,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眉眼弯笑。
少年刚想,漪月少主这么小该是不会自己梳发,可再看,发簪已经簪上。
他自是不知,小赤月的几十个爹爹们会为她梳什么发髻,而争论两个时辰,所以她干脆自己梳好,出去练功、读书、御兽……回来再恢复晨起时样子,待爹爹们最终决定,带着十几个仙婢,捧着各式珠花、衣裙,来为她梳发。
“我有些口渴。”正欲前走,少年忽然道。
小赤月看着他现在苍白面色,干裂的唇,想到第一眼见他时满脸血迹,伤痕累累,顿觉半颗心丹确实不能让他这么快恢复。
“那你在此等我。”小赤月微仰着头。
少年看着他定了一息,点头答应,直到如明亮珠光的小身影,消失在昏沉背景中,他隽绝的脸上这才显出忍痛紧蹙的表情。
刚刚取心血施法隔绝这心丹相通的痛感,然后他取下一颗龙角,化做发簪,赠予她。
龙角拥有龙躯最强神力,可护她安危。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猝然疾至,似携万钧之力,狂沙飞卷。
少年缓缓直起身,神情没有半分波澜。
“侄儿,叔父可是找了你多时。”
新神君东方霁,脚踏白光,落下一瞬狂沙停止,面带笑意。
少年只是看着他,没半分多余表情。
见他不语,东方霁也没生气,可眸光一扫,只见眼前少年身上竟然没一点伤痕,而且这荒渊煞气横厉的罡风竟不能伤他,可见他神力并未折损。
东方霁眼底极快闪过震惊,但又笑了起来:
“想不到,侄儿小小年纪,神力竟已胜过兄长,诛神台杀阵,竟未伤到侄儿。”他顿了一下:“叔父真是替你高兴啊。”
眼前少年看着他,眸中漆黑如难抵穹渊,竟让东方霁脊背生出寒意。
“侄儿,这荒渊乃极煞之地,折损修为,快随叔父回神域吧。”
东方霁话出口,手也伸了过来,在要抓住少年手时,嘭的一声,两股强大灵力撞在一起。
明明东方霁这一伸手出的便是杀招,可面上却一脸疑惑表情:
“侄儿,可是不愿与叔父回去。”
“叔父,神力可是长进飞快。”
少年终于开口,可却出乎东方霁意料,不是分辨自己魔源之事,却提他的修为。
东方霁身体隐隐一颤,极快恢复:
“叔父从前只觉有兄长护六界,卫苍生,无心修炼,不想,妖魔霍乱,兄长大义,以身封印魑魔渊,重任托付在肩,我又岂能再懈怠分毫,昼夜苦练,才是稍有长进。”
东方霁掀眸看着少年,也不管他信不信,抬手间又是狂悍灵力,朝少年袭来。
少年身形未动,抬眸间,好像身后万里江海,顷刻浪涛通天,翻滚而来。
轰然一声,黄沙卷天,道道电光如惊雷劈下,罡风犹如被唤醒的冥灵恶鬼嘶吼得更加森恐,本就死气沉集的荒渊,仿佛在咆哮着召唤新的亡魂,迫不及待将他撕碎。
蓝色与紫金色光斩,犹如天光雷亟,轰鸣撞击,荒渊万年尘沙似被巨斧砍开,出现道道深不见底裂谷深渊,两边黄沙倾泻如瀑,坠入黑暗。
“上古至今,诛神台这尽灭之地,从未有生息留存,侄儿非但能活着出来,神力不减反增。”
东方霁似高兴语气,嘴角冷丝丝地笑,眸色诡异凝视少年。
少年一身紫金外袍在风中烈烈,拳头攥紧,刚刚一番激战,他似确认了什么,眼底氲上戾色。
紧接着就听东方霁眯笑问他:
“侄儿在这荒渊可是见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