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扈现出刹那,一道虚影极速掠至,离澈抬眸,少女已站到自己身前。
赤月迎风,衣裙烈烈,勾勒出纤细腰线,身姿没半分退避,挡住易扈看向离澈的视线。
易扈一身银装,周身蓝光环绕,看似平静表情极力掩饰住眼底难以压抑的迫切和不安。
他甚至立即用灵力探寻有没有紫金神龙神息。
但那蓝色灵光扫过,平静如水漫过,不见半分波澜。
易扈眸底有一瞬失控的惊骇,下一秒看向赤月,一瞬,目中闪过惊疑,这废物竟然活着,魑魔渊中那具焦尸不是她!
那……上古墨玉棺中的东方澈……
瞳孔震缩,惊骇,猛地看向赤月身后,切齿地恨从牙根散开,合着牙骨磋磨声,狠道:“让开!”
赤月并未躲闪,还冷冷一笑:
“大妖蠪侄祸乱,千里惨目,不见上神救世,未想到,在这苍凉荒芜之地却见得神光大现。上神是特意来此,是助我寻水?”
赤月面容平静看着眼前一身银光的易扈,果真,他未意外赤月所说蠪侄现世,更没半分觉得自己神职有失,反而那两道冰冷视线,要穿透赤月,看清她身后的人。
易扈见赤月不知死活,轻嗤一声,眼尾厉色顿现,掌中灵力骤起,一道冷色蓝光猛朝赤月劈去。
神域上神取小小修士性命,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赤月手中赤红鞭子也在刹那间盘旋而起,眨眼飞转成血色疾风,卷起地面干裂尘沙,瞬间将少女和她身后的人包围,只见一道接天衔地极速风柱。
“就这点伎俩。”易扈不屑嘲讽,接着一道灵光轰然劈下。
赤月那点修为怎抵得过上神灵力,风柱刹然崩塌,尘沙散落,一切归息,可下一瞬,天界易扈上神的瞳孔惊颤难抑,齿骨摩擦作响,面色沉郁如墨,执手中斩魔剑,直逼赤月,质问:
“人呢?”
少女嘴角残血未拭,迎着残落的风,微微一笑:
“易扈上神是在找谁?”
……
而眨眼之间,天地旋移一般,已不知身在何处,大黄狗颤颤支楞起四条腿,就算没力气,但呲着尖牙,深蓝色眼睛十分凶狠地怒视眼前白衣女子。
它知道她是谁,一个看到小神君眼睛就发光的人。
它见多了女子看到小神君的表情,好像小神君是什么美味佳肴,各个有垂涎之色,但他知道小神君根本不看她们一眼,小神君只喜欢看一个女子。
小乌龟从狗毛缝隙看向白衣女子,八卦豆眼啵地一亮:
“诶,这……有新情况……”
离澈面色苍白还很虚弱,赤月突然卷起尘沙,然又被奚寻冰带走,他似瞬间便猜到什么,看也没看奚寻冰一眼,手抚在心口感受龙丹龙息。
龙息相印,可寻到赤月所在。
离澈动作奚寻冰全看在眼里,她自知道赤月身上有离澈龙丹那刻起,心就像被碾碎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禁不住颤抖。但现在那个小废物不可能从易扈手中活着离开,她攥紧了手,就像把碎落的心又团起。
“澈哥哥。”奚寻冰看着离澈,眼底敛回对赤月嫉恨,脸上笑意温柔。“这里布有隔绝神息的阵法,可不被易扈所察。”
离澈转头,眸色深沉,声音平静,但冷得如淬寒冰:“解阵。”
为了那个小废物,你不要命了吗?!……可想到离澈龙丹都给了小废物,在他心里她早已比他的性命重要。
而那个已经受伤的小废物,在刚刚看到易扈神光的时候,没有逃走,而是转头对她说:
“你喜欢离澈,那你把他带走。”
转回头顿了一息后,小废物又道:
“但我若能活,定会再去找回他。”
然后她用尽那点微末灵力一道障眼法阵,掩护她把离澈带走。
所以,小废物也视他比自己性命重要吗?
可惜,她再没机会找回他。
一瞬间,那种汹涌的嫉意难以抑制地袭来,犹如山海决堤,刹那吞噬千里,奚寻冰深吸一口气,掩下心绪,声音轻柔:
“我好容易寻到你们,未想易扈追来,只得先带澈哥哥离开。”
说完奚寻冰转身:
“澈哥哥你且在此养伤,我这便去救赤月师姐。”
可她刚迈一步就听到离澈比刚刚更沉更冷的音:“解阵。”
奚寻冰身子猛然一颤,心中悲怆而憎恶那个小废物:
“我若不解,澈哥哥会如何?”
阵内灵力充沛,离澈周身有神光浮动,他面容无波,可阖上又掀开的眼眸,刹那由星曜的黑变成赤焰般的火色,就如烈日,又如万丈之下翻涌的岩浆。
紧接着道道灼焰射出,与阵壁相交,轰鸣如雷。
大黄狗深蓝眼睛一时复杂,小神君强行破阵而出,不是又要死一回,可小神君要做什么它都会跟着,哪怕拼命。
大黄狗一面心疼,一面凝聚全部灵力,后腿猛蹬,腾空而起,冲了出去,它要用自己灵兽之身要冲破法阵,不能让小神君再次陷入险境。
奚寻冰贝齿都要咬碎,但平静出声:
“阵眼是我目瞳。”
离澈赤焰般的眼眸顿了一下,接着扫过奚寻冰,肃杀之气如穹盖野,让奚寻冰因他一顿而心生的希冀,顿时如罩寒冰,身子猛地一颤。
“解阵。”神祗之音,无波无澜,却似冥王最后通牒,可奚寻冰无法相信自己在离澈心里没半分位置。
她道:“只有这样才可掩神龙龙息,难道澈哥哥要被神君发现你还活着吗?”
奚寻冰用自己目瞳为阵眼,掩盖紫金神龙龙息,可不被神域察觉,但这样赤月身上的半颗龙丹也同样不能在危难之时发出龙丹神力护赤月之身。那么易扈就能杀了她。
大黄狗听到奚寻冰的话猝然停下自己猛撞法阵的动作,一时间不知所措,大口喘气看向离澈。他担心小神君喜欢的女子,又怕小神君不能活。
可离澈声线沉冷如彻:
“你知道了她身上有半颗龙丹。”
奚寻冰身子猛地一颤。
接着无尽的摄人威压骤然逼至,离澈眸中赤焰色有如血地红,声冷如冰:
“你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