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仙屠秘境入口消失,仍未见到凌霄的孟常真君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正当他要开口嘲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聒噪,等待结束。”
孟常猛地僵在原地,那是凌霄!他来了,还全程隐匿了气息,看自己像跳梁小丑一般!
就在他马上要爆发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肩上。
“本君说了,别聒噪。”
那一瞬间,孟常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死死地封存住,这是到达大乘期后从未有过的感觉。想到了什么,他愕然脱口而出。
“凌霄!你大乘圆满了?!”
空气中一片静谧,四散开来的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孟常身后。
那里,是凌霄仙君转身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否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孟常眼中的错愕和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猛地撕开身旁的空间,转瞬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震惊开口。
“第一仙君,要飞升了……?”
阮稚之此时正挂在一根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她在沉思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走。反正不认识东西南北,随便选一个吧!
正当阮稚之打算随便挑个方向的时候,一阵莫名的牵引感袭来。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思考了一下,阮稚之向着不断吸引她的方向飞驰而去——当然,还是在树上飞驰。
一路避开全部活人,终于,在一处峡谷停住。呼唤声越来越大了,就在深处。阮稚之放开神识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人,于是便闷头扎了进去。
当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峡谷入口后,空气扭曲了一瞬,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擦去了画布上的痕迹——峡谷,消失了。
阮稚之边走边左顾右盼,进来后,御空的能力便失效了,只能乖乖步行。头顶是高耸入云的山石,只有狭窄的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路直通深处。
大约半小时后,阮稚之已经快无聊的神游天外了,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鲜花遍地的山谷,微风轻柔吹过,带来鸟鸣与花香。阮稚之怔怔看着,感觉身心都仿佛被洗涤了。她轻轻跳入花田,缓慢地向山谷中心移动,那里,是呼唤她的声音。
越走越近后,一抹颜色出现在阮稚之眼中。她形容不出来眼中映出的究竟是什么,那是一捧七彩的流动的空气,安静地流淌在花田的正中央。
【孩子,来……】那慈祥的声音还在呼唤她。
阮稚之犹豫一瞬,还是向着它探出了手。指尖触碰的那一秒,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阮稚之眼前猛地一花,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一处恢弘的混沌之地,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阮稚之仿佛是狂风中的一抹剪影,孤独的注视着这片被雷雨巨浪充斥的时空。
【孩子,你看到了吗?】
阮稚之茫然四顾,“前辈,您在哪?您想要我看到什么?”
【不是我想要你看到什么,孩子,是你的心,要你看到什么……】
声音落下,阮稚之眼前的画面开始突变。
一柄巨斧凌空出现,一击之下,天地有了雏形。
雷电消散,雨水停歇,天空愈发向上,阳光洒落云间。
巨浪平息,陆地升起,草木瞬息生长,生灵遍布世间。
阮稚之被这个场景震撼得几乎失声,她努力平复胸中的激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前……前辈……这,是创世之初?”
久久安静后,一道满足的叹息声在虚空中响起。
【终于……终于,天地之道迎来了它的传承者……老朽,可以安息了。】
阮稚之还未发问,那七彩的光芒已经瞬间钻入她的识海中。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在传唱着天地间最初的颂歌,阮稚之看不见自己眼中此时的流光溢彩,那,是天地证道者的标志。
【天地之道,生而混沌,斩而清明。】
【老朽将最后一丝证道之力传承予你,望坚守本心,斩尽天地不公。】
【从今往后,孩子,你的意志,便是天地之道的意志。】
那慈祥的苍老声音愈加虚弱,阮稚之忙高声问道。
“前辈!您姓名为何,晚辈阮稚之,多谢前辈传承!”
就在阮稚之等待许久,几乎以为那位前辈的最后一缕神识已经消散之际,有一道极轻的声音,缓缓道出。
【吾名,盘古。】
阮稚之整个人站在花田中间发呆,是的,在那位前辈说出自己的尊名后,她就回到了这里。
没有人懂那一瞬间带给一个21世纪年轻人的震撼有多大,盘古开天辟地,在这个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她缓缓抬手,覆在胸前,那里,滚烫的心脏正在胸腔中砰砰作响。
阮稚之感受着识海中飞速融会贯通的道法奥妙,轻轻在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空洞出现,阮稚之知道,空洞的另一头,是自己进入仙途秘境的起点。
她再次回首环视整个生机盎然的山谷,一脚踏出,身形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谢谢……”。
当整个人以相同的姿势挂在那颗相同的树上的时候,阮稚之才终于有了一点自己好像得到了不得了的传承的实感。
还没等阮稚之理清思绪,一道灰色的人影从树下飞快跑过,而他身后,远远传来了叫骂的声音。
“别跑!暗算我们镇玄宗的内门弟子你还想活着出去!”
“给我站住!该死的小娘皮,和泥鳅一样滑手!”
“等我们抓到她,哼哼……”
阮稚之敛息看着几个蓝色衣袍的人快速追了上去,纳闷地摸了摸下巴,怎么了这是?
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几息后,几个明显身份更低的人背着一个已经没了半边胳膊的人,踉踉跄跄地跟了过去。
那背上的人正一边捶打身下的同门,一边拼命咒骂着。
“该死的!该死的贱人,敢对小爷我出手,你等着,等着我抓到你!小爷的手段让你尝试个遍!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人的脸骤然抬起,脸上遍布鲜血,一只眼睛,不见了。
是徐轩宇。
阮稚之惊讶地挑了挑眉,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了么?
有趣,她也要去看看!
树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向着灰衣人逃离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