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见过大女儿如此认真果决地要求他们做一件事。
姜爱国和周锦虽嘴上各种埋怨吐槽,身体却很诚实。
一个上楼收拾行李箱,一个给公司副总打电话交代工作,顺便给家里的佣人全放了半个月的假。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进了车里。
夜色浓稠,路灯一盏盏往后掠去,车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街景,此刻看来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冷清。
不用夫妻俩开口,姜瑶便说起了自己的梦。
从漫天的雪,到占据整栋商超的白色蛛网,然后说到最近的新闻。
变异动物袭击人类的报道越来越多,网上流传的视频虽然不多,但仍能看出这个世界开始不对劲了。
最后,她提到了姜家后花园里出现的那些巨型昆虫。
“我已经找人处理掉了,但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新的。”
后视镜里,姜瑶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面。
“不管末世是不是真的,半个月后自会见分晓,到时候如果什么事都没有,损失的钱我双倍弥补给你们。”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姜爱国从副驾驶座上扭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周锦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上,若有所思。
车子拐进城东那条安静的林荫道,别墅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进到别墅里,姜瑶顺手开了灯。
整栋房子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姜瑶没有上楼,而是径直走向厨房旁边那扇不起眼的金属门,输入密码,厚重的门扇缓缓滑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台阶。
姜爱国和周锦跟在后面,起初还以为是普通的地下车库。
走到下面,两人才发现不对劲。
入口处加装了一道防爆级别的加固门,墙体里外都用钢板做了夹层。
车库面积不大,却井井有条地堆着一排排货架,有压缩饼干,矿泉水和罐头,甚至药品和户外装备都分类码放,整整齐齐。
姜爱国绕着货架走了一圈,拿起一桶压缩饼干掂了掂:“弄这么大阵仗,也太夸张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
周锦站在那扇加固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的焊接口,指腹蹭到冰凉的铁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怕是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备了,你们短剧看多了吧?”
从不追剧的姜瑶站在台阶上,环顾了一圈,平静道:“如果末世是真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已经喊了人,明天会把上面的几层都快速改装一下。”
她看向父母,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你们二老就老实待在家里歇着吧,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周锦缓了缓语气:“你们姐妹俩和好我是挺欣慰的.......但一起整这个末世论也太离谱了.......
姜爱国立刻接上,声调拔高,愤愤道:“对!万一是你们想太多乱搞这些东西,半个月后要是一切都没发生,你就给我卸去执行总裁的位置,去分公司呆着去!”
姜瑶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好。”
她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目光从那扇加固门上收回来时,她在心里想了许多,也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妹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妹妹了。
也许是重生归来的,也许.......
不过不重要,是妹妹就好。
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
手机震动的时候,姜瑶正在细数妹妹筹集的物资数量。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陈嘉安。
她划开接听,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响起,像是空旷的停车场,有风灌进来的那种闷响。
“瑶瑶。”陈嘉安声音压低道:“最近别去郊外,我今天在城北那条老国道上看见两只野狗,体型不对,眼睛是红的,在啃路边的死猫.......那猫也不对劲,肚子烂了还在动。”
姜瑶握着手机,没说话。
“还有,林科院的刘教授下午发了条朋友圈,说实验室里几批小白鼠全疯了,咬死了两只兔子,他让我小心点,说最近接到的异常报告越来越多。”
陈嘉安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犹豫,“你......注意安全,尽量别一个人出门。”
“嗯。”姜瑶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他被风吹乱的呼吸声。
陈嘉安还想再多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这么干巴巴地沉默了三四秒。
姜瑶先开了口。
“陈嘉安。”
“嗯?”
“屯点物资吧。”
她说,“多囤一点,水和吃的,还有药品,能囤多少囤多少,找个安全的地方,加固门窗,弄个像样的避难所出来。”
陈嘉安愣了两秒。
“你......也相信末世论?”
不怪他意外。
姜瑶在他印象里,是那种理性到近乎冷感的人。
末世论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姜瑶没有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闷响,陈嘉安进了车,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囤物资,弄个安全堡垒。”
姜瑶说,语气和吩咐下属做事没什么区别,“尽快。”
“可是......”
“就这样。”
她挂了电话。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到位了,听不听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末世倒计时第十一天,周日。
谢氏集团发生了一起闹剧。
在谢家董事会上,谢家大伯谢震天全家都被赶出了公司。
此时,谢震天是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拖出来的。
他西装扣子崩开了两颗,领带歪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谢慕言你个白眼狼!你爹妈死了是谁帮着料理后事的?是谁帮你稳住公司的?现在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张翠花跟在后面,头发散了一半,嚎啕的嗓门好似想让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个小畜生!克死自己爹妈,现在连亲大伯都要赶尽杀绝!谢家列祖列宗在上面看着呢,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
谢震天听见老婆的声音,骂得更来劲了:“我看你那个腿就是报应,你是缺德事做多了,活该你坐轮椅,活该你站不起来,你这辈子就是个废人!”
谢君南站在台阶下面,自始至终没怎么出声。
听见他妈骂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满是嫉恨。
凭什么让一个残废把持着整个谢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