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成衣区那边有没有合适她尺码的，先拿几套让她今天就能穿。“
店长职业性地打量了沈云岚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压住情绪，专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准备。“
沈云岚被推进了一间宽敞的试衣间。
三面墙都是镜子，中间摆着一张天鹅绒的长沙发，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和气泡水。
很快，助理推着一整排衣架进来了。
萱婉挑了一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递给她：“来，先试试这条。“
沈云岚接过裙子，走进隔间拉上帘子。
她动作利落地把身上的旧卫衣脱掉，拿起那条轻薄的裙子准备换上。
然后她的动作停了。
她的目光裙子旁边，两个肉色的硅胶半圆状物体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东西捏了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
愣是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她拉开帘子，举着那两片东西，语气中罕见的带着疑惑。
萱婉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两片东西上，然后才反应过来那是胸贴。
“这个……是贴在这里的。“她比了个位置，声音轻了下去，“因为这条裙子是无肩的，不方便穿……里面的内衣，所以用这个代替。“
沈云岚举着手里的东西，盯着那两片胸贴足足看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这个时代的亵衣。
沈云岚没在多说，她收回胸贴，面无表情地拉上了帘子。
大约五分钟后，帘子被拉开了。
沈云岚站在那里，浅蓝色的裙子服帖地穿在她身上。
她个子不高，但比例极好，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那头浓密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裸露的肩头，衬着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得不太真实。
萱婉眼底满是惊艳。
“好看……太好看了。“
但沈云岚的表情却十分僵硬，甚至有些不自在。
她微微侧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曾在黎国朝堂上，和那些思想迂腐的保守派老臣激烈讨论过女子穿衣的问题，她主张女性在酷暑时节可以穿无或者袖短的衣服，结果被人连掺了几本折子，骂她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可现在，这条裙子何止是无袖！肩膀和手臂全露也就罢了，后背的布料居然快开到了臀部的位置！
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如今她的思想瞬间和黎国的保守派达成了高度一致。
这裙子简直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这……能穿出去？“
她的语气不是质疑，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萱婉用力点头：“当然可以！晚宴的时候大家基本都这么穿，我们云岚穿这身绝对是全场最美的。”
沈云岚再次低头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装扮，最终选择了接受这个设定。
这个估计是这个时代宴会专门的穿法，她就当入乡随俗。
接下来的画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萱婉的购买欲一旦被点燃就完全刹不住车。
碎花茶歇裙、法式方领上衣、缎面半裙、西装外套、学院风百褶裙、长款风衣……一件接一件地被送进试衣间。
沈云岚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换一件出来，萱婉喊“好看“，然后店长就把衣服挂到“要买“的那一排衣架上。
偶尔沈云岚自己也会看看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少女身量纤细，五官精致，一双褐色的眼睛冷冷淡淡的，不管穿什么都带着一种疏离的气质。
不知道试换到第几件的时候，沈云岚发现那排“要买“的衣架已经满了，助理又推了一排新的过来。
“……全都要买？“沈云岚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当然。“萱婉理所当然地说，“我女儿一天换一件都不够的。“
沈云岚：“…………“
最后一个环节，是挑选鞋子。
萱婉兴致勃勃地拿了一双镶满了碎钻的细高跟鞋。
“云岚，试试这双鞋，它配刚才那条白裙子简直绝了。”萱婉十分满意地递过去。
沈云岚坐到沙发上，把脚伸进那双鞋里。
她站起身。
刚迈出半步，脚踝就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拐。
“哎呀！”萱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没事吧？你的脚没事吧？”
沈云岚稳住身形，低头冷冷地看着脚上那双闪闪发光的鞋，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她征战沙场多年，骑烈马、踩泥沼、翻城墙，从来没有在站立这件事上栽过跟头。
今天居然差点栽在一双鞋上！
好在她反应快，没让脚彻底崴到，要不估计明天还要继续坐这轮椅。
她指着那双鞋。
“这种鞋就算了，不要给我了，穿上它，连最基本的奔跑都做不到。”
“若是遇强敌，只能等死。”
萱婉被她这番严肃的言论弄得一愣，赶紧把那双高跟鞋收走，转头对助理说，“拿低跟的来，还有运动鞋，多拿几双。“
最终，沈云岚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踩在坚实地面的感觉，让她踏实了很多。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觉得这个东西比军靴轻便，比布鞋耐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完所有衣服已经中午时分，萱婉带着云岚来到商场顶层的一家顶级法国餐厅。
餐厅里放着悠扬的轻音乐，装潢金碧辉煌。
服务员穿着笔挺的马甲，恭敬地递上两份精美的菜单。
沈云岚翻开菜单。
上面的字她大半都认识，毕竟她还是识字的。
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就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指着菜单上的一行字，眉头微皱，表情十分严肃地发问。
“奶油蘑菇汤。”
“蘑菇我见过。奶油是何物？牛身上的肥油？”
服务员正准备倒水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水洒在桌上。
萱婉也是一愣，随即耐心地解释。
“不是牛油，是牛奶提取出来的，甜甜的。”
沈云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翻到下一页。
她修长的指尖停留在另一个菜名上。
“法式吐司。”
“吐司？谁吐的丝？蜘蛛精？”
服务员彻底憋不住了，赶紧转过身假装整理餐具，肩膀一耸一耸的。
萱婉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