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年的脸色不太好。
纪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甚在意:“我说喜欢,你还不满意?!”
苏星年被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到了,却偏偏发作不得。
“行,我也不管你了,你就继续迷糊着吧。”
他托着她腿弯的手臂忽然一松。
纪灵身子一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他稳稳地打横抱起。
“哎?!”
纪灵猝不及防,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他对着岸边灌木丛吹了声口哨。
哨音刚落,六只狗齐刷刷钻出草丛,尾巴摇成螺旋桨。
纪灵:“???”
苏星年将她放回轮椅,又解下衬衫的腰带,一端绑在小狗的项圈上,另一端绑在轮椅扶手上。
“苏星年,你干嘛?!”
纪灵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星年挑眉:“没干嘛,我怕你迷糊了,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馋身子。”
他拍了拍狗头,语气平静,“既然是朋友,我要助力你清醒一下。”
纪灵大吃一惊:“……不好!”
下一秒,苏星年对边牧清晰下令:“回家!”
“汪!”
边牧撒开四蹄就往前冲!
“哎!苏星年你疯了吗,啊啊啊!”
“刹车!狗子刹车!”
“这狗子听不明白人话啊!”
“那边是坡!是坡啊!要翻车了!!!”
纪灵的尖叫声响彻海岸,惊起一滩鸥鹭。
狗子跑得更欢了。
轮椅风驰电掣,边牧的六条尾巴甩出残影
就在冲下斜坡的瞬间,领头犬突然一个急刹,兴奋地扑向一旁的野兔。
其余狗子跟着急转,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轮椅侧翻,纪灵“砰”地栽进沙坑,吃了一嘴沙子。
“……苏星年!”
她吐出一口沙,怒道,“我真的要好好教训你了!
纪灵骂骂咧咧,刚抬头,一只修长干净的手就伸到眼前。
熟悉的声音响起:“纪小姐?你没事吧?”
纪灵一愣,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半声咳嗽。
只见路灯暖光下,夏之时单膝跪地,眉眼从容,右颊酒窝浅浅。
纪灵瞳孔微震:“夏之时?怎么是你?”
见纪灵愣住了,夏之时轻笑着伸出手。
“好巧,我今天刚搬来这片海岸住。”
他看了眼撒欢的萨摩耶,无奈一笑,“我出来遛狗,没想到它把你送到我面前,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夏之时扶住她的手臂,想拉她起来。
可纪灵脚踝刚着地,就剧痛钻心,身子一软,扶着他的手,向前栽去。
是失去平衡,还是他指尖那抹若有似无的牵引?
她已分不清了。
毕竟,狗子拉车太狂野,把她脑浆都摇匀了,现在看谁都带重影。
等纪灵回过神来,她人已半摔进夏之时怀里。
她的手抵住他温热胸膛,另一只手攥住他前襟,布料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夏之时靠近半寸,气息拂过她鼻尖,带着清冽的薄荷香。
“纪小姐,你还好吗?”
纪灵声音发飘,灵魂出窍:“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美色当前,昏君上身。
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感叹老天爷还挺有意思,他长成这样就算了,还偏偏让她往他怀里摔,这不是要命吗?
就在她准备在薄荷香里彻底躺平之际,身旁骤然刮过一阵冷风。
是苏星年。
他脸色不太好看。
“夏先生,真巧啊。”
苏星年冷漠地打了声招呼,将两人拉开:“再见,不送。”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仿佛多看夏之时一秒都是在浪费宝贵的生命。
夏之时怔了一下,手仍搭在纪灵的腕上:“苏先生,等等,纪小姐脚踝红肿,怕是扭伤了,不宜剧烈移动。”
“我知道。”
苏星年冷漠打断他,“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不劳夏先生费心了。”
海风卷着潮气迎面扑来,吹得纪灵终于回过神来。
她一见到苏星年,气不打一处来,当场炸毛。
“苏星年!”
纪灵气得咬牙:“你是不是有病?!你竟然将我扔给狗!我差点翻进海里喂鱼了!”
夏之时趁机上前,手掌轻托她肘弯,将她稳稳扶住。
“苏先生,纪小姐似乎不太愿意跟你走。”
“不可能。”
苏星年斩钉截铁:“她只是被狗摇晕了脑子,清醒一下就好。”
纪灵气笑出声:“原来你也知道我会晕啊?!”
海风掠过,吹得三人衣角翻飞。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一下下在三人之间回荡。
纪灵弯腰抓起地上那条被狗拖过的腰带,三两下编成短鞭,“咻”地抽在沙地上,尘土飞扬。
她横眉立目,“苏星年,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夏之时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又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看戏姿态:“苏先生,或许该尊重她的意愿,让她冷静一下?”
苏星年盯着那条鞭子,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散在夜风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你还笑?!”纪灵瞪他,“真不信我抽你?”
苏星年慢悠悠上前一步,指尖挑起鞭梢,眉眼张扬,尾音拖得又懒又坏:“你真的要好好教训我?”
夏之时:“……?”
纪灵:“……!?”
苏星年趁她愣神,手腕一绕,将腰带缠回掌心,眼神直勾勾锁住她:
“纪灵,你拿的,还是我的腰带。”
他轻笑,“拿主人的东西打主人……这是什么情趣?”
纪灵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差点原地升天。
苏星年今天是把一辈子的骚话都攒着一次性放完了吗?!
苏星年见她耳尖通红,笑意更深,转头对夏之时轻飘飘地说:“不过是小情侣闹脾气,让夏先生见笑了。”
话音未落,他拽住腰带一端,手腕一收,
纪灵一个趔趄,直接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揽住她腰,得意扬眉,转身就走。
“等等。”
夏之时再次拦下,手搭上她另一侧手腕,目光灼灼,“纪小姐,你愿意跟他走吗?”
他声音温柔:“你脚踝红肿,状态不好。若不愿,我们可以去别处处理伤口。”
“她的状态挺好的。”
沈星柏冷声打断,“我是她的未婚夫,自然会负责。
纪灵缓缓冒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