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继续出主意:“苏南音那个贱人中午又不在家里吃饭,没准她会在上班时间出事,这样的话,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事情真会像你说的这样?”
夏慧兰不是很相信。
“妈,只要每天一点点量,而且她又是在厂里出的事,我可以打包票,绝对不会有人联系到你身上。”
沈薇薇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夏慧兰心里依旧觉得不安稳。
这一刻,卧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夏慧兰缓慢点点头:“我会考虑。”
“妈,我要苏南音失去腹中那团肉,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其实也是为了帮妈你教训教训她,毕竟自打她出现改变后,对你可没有以前那样尊敬。”
沈薇薇这是在拱火,目的无疑是为了让夏慧兰下定决心,与她一起对付南音。
见夏慧兰不语,她续说:“妈,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咱们只是小小教训她一下,可没有要她的命,即便……即便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也不会有人宣扬出去。
毕竟以沈伯伯的身份,肯定不希望家丑外扬……”
没等她往下说,就被夏慧兰打断:“你不用多说了,我说过会考虑。”
知女莫若母,她又怎么可能猜不透其心思?
——不外乎是想她尽快做出决定。
“妈……”
沈薇薇面露委屈。
“我不过是语气重了些,你至于露出这副模样?”
夏慧兰的脸色不怎么好:“在外人面前你想怎样我不管,但在我面前就别卖弄那些手段了。”
顿了顿,她补充:“你是我生的,也是我一手养大的。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你撅撅屁股,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薇薇听到她后一句话,神色变得异常不自在。
“妈,我……”
她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成自然,才表露出了那副样子。
“好了,睡吧。”
夏慧兰背对着沈薇薇在自己位置躺了下来。
火车站,候车大厅。
“放开我,我……我不认识你们……”
“媳妇,你咋能说不认识俺?俺可是你男人,你丢下娃儿和俺跟着野男人跑到城里,俺不会怪你的,咱现在就回家成吗?”
“桂花啊!娘和栓子一路找你来到这儿,你要是不跟俺们回去,咱们家可就要散咯!”
“媳妇,你那个野男人都不要你了,不跟俺和娘回去,你在城里咋活呀?!”
“不……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我不叫桂花,我姓沈,我叫沈青禾!”
“大家伙帮俺们劝劝俺家儿媳妇吧,俺家桂花是个老实的,她现在疯疯癫癫,肯定是那个野男人害的啊,呜呜,俺家可怜的桂花咋就变成了这样……”
沈青禾没想到她好不容易逃离老家来到沈城,却在下了火车快要走出候车室的时候,突然被一对母子缠上,非得说她是他们家的人,还说她叫桂花。
她说不是,周围人没一个相信,反倒劝她跟着那对母子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
沈青禾泪流满面,浑身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帮自己,她不要被抓着她胳膊的男人带走。
【谁能告诉我,花瓶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
【卧槽!沈青禾快要被拐子母子带走了!】
【音宝!音宝快朝你左前方看看啊!】
南音与苏南屿和雷秀英刚走进候车室,故作不经意地扫向眼前滚动的弹幕,立时得知了沈青禾当下的境况。
不过,她眉眼间并未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手指左前方围着的一堆人,转头对苏南屿二人浅声说:“大哥、秀英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苏南屿和雷秀英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跟在南音身后走了过去。
“媳妇,你就别倔了,跟俺回去吧!俺保证以后再不碰你一根手指头!”
“桂花,有娘在旁看着,要是栓子说话不算,娘第一个饶不了他!”
拐子母子继续着他们的表演,围着他们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劝说沈青禾,这些人自以为是好心帮忙,帮一对闹别扭的夫妻重修旧好。
“同志,你男人已经知道错,他既然已经保证不打你,你还是赶紧随他回去吧!”
“是啊是啊,小同志,你男人都跪下来求你原谅了,你要是还不原谅他,就有些过了。”
“小同志,你男人在家对你动手,这是他不对,但不代表你肯定没有错。
你们是夫妻,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相互间要多包容,日子才能过得长久,可不能因为闹点小矛盾,便离家出走啊!”
“两口子有啥话是说不开的?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跟着别的男人跑,这做法太不要脸了。
现在你男人不计前嫌,跪着求你回去,你赶紧见好就收,随他还有你婆婆回家去吧!”
沈青禾是个闷葫芦,不怎么会说话,但在这个时候仍不忘自证:“我……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叫沈青禾……我妈叫夏慧兰,我来沈城是找我妈的……我不是他们嘴里的桂花……”
她脸色苍白,时断时续地说着。
可周围人竟没一个相信,只以为她是铁了心不愿意跟着自家男人和婆母回去。
南音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我认识夏慧兰。”
她径直走至沈青禾身旁站定,目光环视周围人一圈,眼神沉静淡然,语气笃定:“我叫苏南音,夏慧兰是我的继母。”
眼神一凛,她凝向站在沈青禾另一侧,死抓其胳膊不放的黑脸糙汉:“松开她!”
黑脸糙汉被她清冷锐利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不自主地收回了手。
“二哥、秀英姐,你们还等什么?”
见苏南屿和雷秀英挤进人群站着没动,南音禁不住提醒两人一句。
下一刻,苏南屿二人提步上前,将那对糙汉母子制服。
“同志,你们这是做什么?”
有人质问苏南屿。
“放开俺!你们是哪个,做啥要抓俺和俺娘?”
“老天爷啊,俺和俺儿又没犯法……”
糙汉母子一唱一和,正准备进行他们新一轮的表演。
不成想,苏南屿没惯着他们,直接出声冷喝:“闭嘴!”下一刻,他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展示给周围人看,一并道出他的工作单位,末了说:“我怀疑他们是拐子,现在就扭送他们去车站派出所。”
四周围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沈青禾怔愣了须臾,随即张开嘴“哇”地大哭出声。
她这哭声无疑来自劫后余生,也是在宣泄情绪。
这情绪里面有惊慌与害怕交织,此刻仿佛是要全部哭出来似的。
“拐子?”
“那对母子是拐子?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公安同志不会搞错,他们八成就是拐子。”
“那位女同志都哭成啥样了,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刚才怎么就帮着拐子说话了?”
“拐子不得好死!公安同志,我们陪着你送他们去派出所!”
“对对对,公安同志,我们去派出所帮忙指证,差一点,就差一点这姑娘就要被他们带走了!”
尚未散开的人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正义之声。
其中有那脸皮薄的,甚至红着脸对沈青禾道歉。
“姑娘,之前是婶子眼瞎,没看出他们是拐子,委屈你了,婶子向你道歉。”
“我也错了,女同志,我不该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不起。”
“姑娘,对不起!我识人不清,险些让你被拐子带走,你要不骂我两句解解气?!”
不大工夫,站出来道歉的人越来越多。
沈青禾紧紧抱住南音的胳膊,像是在波涛洪水中抱住了一根浮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压根没理会那些人。
“走吧,我们先去车站派出所。”
南音轻轻拍了拍沈青禾的手,浅声安慰:“不哭了,你现在很安全。”
沈青禾闻言,哭声小了些。
而被苏南屿和雷秀英制服的那对拐子母子,听着四周围对他们的指责声,又想到很快就要被扭送到车站派出所,娘俩一边在苏南屿二人的钳制下挣扎,一边大骂不停。
“杀千刀的,你快放了俺们娘俩,要不然你不得好死,你家里人也不得好死!”
“俺娘说得没错,你们一家子会遭天打雷劈的!”
“救命啊!有人装公安同志,要卖了俺们娘俩啊!”
“娘啊,俺们冤呐!俺只是想带自己媳妇回家,俺没做啥坏事啊!”
可惜的是,无一人理会他们母子的嚎叫。
苏南屿几人被人群簇拥着来到车站派出所。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
实在是那糙汉母子经不起审问,仅被身穿制服的派出所同志问了一句话,就吓得脸色煞白,不敢扯一句谎话,老老实实承认了他们的犯罪经过。
陪着沈青禾做完笔录,南音一行人走出派出所,再次来到候车室。
“要不要去月台那儿等着?”
苏南屿忽然出声,闻言,南音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去月台。”
撒了一个谎,就得把这个谎圆回来,否则,她今晚这趟外出没法解释,特别是精准救下了沈青禾。
南音可不敢低估苏南屿和雷秀英的智商。
两人一个是经验十足的公安,一个称得上是现代的特种兵,要是她这会儿直接打道回府,势必会引起他们猜疑。
为免麻烦,按原计划走个过场很有必要。
月台这边,正好有一辆从北城驶来的列车缓缓靠站,且好巧不巧,时间与南音之前在家里对苏南屿说的吻合。
对此,南音暗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随口瞎编的,没想到竟瞎猫撞上死耗子,简直不要太凑巧。
“我朋友坐在11号车厢。”
南音说着,率先朝列车后方走去。
沈青禾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苏南屿和雷秀英一左一右走在两人斜后方,确保两人的安全。
月台上来接站的人不少。
来到11号车厢位置,南音止步,站在车站规定的位置,故作淡定地望着车厢门口。
时间点滴流逝,等到这节车厢空了,苏南屿挪步到南音身边:“确定你朋友乘坐的是这趟列车?”
“她确实说她要乘坐的列车班次是这一趟。”
南音眉头微蹙:“难道……难道她有事耽搁了,没能赶上……”她有意没把话说完。
“先回候车室,在那再等等,要是实在等不到人,对方多半没上车。”
听到苏南屿说的话,南音在心里一笑,默默感谢自家二哥的脑补。
“好,我听二哥的,咱们去候车室等着。”
南音轻点点头,转头对沈青禾说:“走吧。”
沈青禾“嗯”了一声,跟着南音转身,原路返回候车室。
半个多小时后。
“还是没看到人吗?”
苏南屿在候车室扫视了一圈,没看到有单独的女同志在找人,不由问南音。
闻言,南音摇了摇头。
“看来你那位朋友确实被事情耽搁了,没有乘坐那趟列车来沈城。”
苏南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沉声说了一句。
南音佯装继续扫视自己周围,没有接他的话。
“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去打个电话问问。”
苏南屿提议。
“好。”
南音说:“我去那边拨电话,你们等我片刻。”
“去吧。”
苏南屿颔首。
候车室一角就有公用电话。
约莫过去五六分钟,南音返回:“二哥,我朋友遇到点事,没有乘坐那趟列车。
她原本想打电话与我说一声的,却被事情绊住了,一时没想起来……”
“只要人没事就好。”
苏南屿随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回家。”
南音没说什么,由着他帮自己整理好脖颈上的围脖,又被他再次摸了摸头,这才开口:“二哥,别把我当小孩子。”
苏南屿笑出了声:“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我都快要做妈妈了!”
南音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苏南屿再度笑出声:“好了,你是大人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爸和大哥他们怕是会担心。”
南音没再说什么。
回家途中,南音对沈青禾说:“你别紧张,我没有骗你,你妈确实是我继母。”
“我……我相信你。”
沈青禾低着头,低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