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皇帝离开,玉太后要见霍既白,否则她就自戕。
霍既白来了,表面依旧礼节周到,抱拳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娘娘找我?”
玉太后眼圈红红,只穿素白中衣,长发逶迤,看着可怜又可爱。
“王爷,我知错了,能否饶我这一遭?”
“以后我定然守礼守节,再不敢如此了。”
霍既白声调语气都不变:“娘娘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怕了。”
玉太后的哭声一哽,换了应对方式,她跪坐起来,朝着霍既白俯身跪拜,展露着蜿蜒起伏的背臀曲线。
后脖颈那一抹雪白,更是纤细脆弱,叫人心生怜惜。
她语气哽咽,声音娇柔:“王爷说得对,妾身是真的怕了,为了活命,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若王爷不嫌弃妾身,妾身不要名分,惟愿侍奉王爷,如侍奉陛下一般。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甘愿……”
霍既白叹息:好厉害的女人!
寻常男子哪个不想称王称帝?让女子如侍奉帝王一般侍奉自己?
更何况还是当朝太后跪伏在床,如此以美色相诱,哀哀恳求?
光是想想,就极为刺激,甚至不需要那女子的容貌身段都拔尖,只为这征服欲,都能激动到浑身颤抖。
幸好霍既白常年行走在黑暗中,见过太多为了欲望甘愿自堕泥潭之人,更清楚什么样的情爱才最值得珍惜。
这种把戏,他一眼看穿。
“娘娘能为了聂家,为了陛下卧薪尝胆十几年,为何真到了这一日,反而拿捏不住分寸了呢?”
“是因为多年筹谋都实现了,压抑太狠,没了约束就无所顾忌?”
“还是您欲壑难填,得陇望蜀,得到了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又肖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听到霍既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玉太后呜咽声越来越大,绝望如蛇,将她吞噬。
她终究不敢承认,害牛娇娘的马车落下悬崖的人,是自己。
她还抱着侥幸:万一霍既白并不知道呢?
若霍既白质疑,她再认错也来得及。
只是,霍既白从始至终连问都没有问。
不需要了。
玉太后身子不适,幽居永康宫养病的消息传出,大家都觉得“早该如此”。
毕竟,京中已经开始传出流言,说玉太后私德不修,秽乱宫闱。
虽说谁也没抓住实证,可这等流言传出,她怎还好意思垂帘听政?
消息传到滇西军,牛三看着密信,蹙眉沉默了。
霍既白又给赵嘉禾传信咨询:同为女子,换位思考,若赵嘉禾遇到此事,未央郡主是知道实情好呢?还是不知道实情好?
赵嘉禾百忙之中回信:“你自己定。”
她坐在忽里勒台大会现场,位置在突厥可汗的身旁,视野极佳。
看着那些健硕的汉子光着膀子竞技,搏克、赛马、射柳、套马、叼羊……
赵嘉禾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忽里勒台大会就是现代的那达慕啊!
怪不得突厥能屡次以少胜多,进犯天禧边境。
人家是真的弓马娴熟,战力惊人。
再看下面坐着的各位谈判特使,一个个脸上跟吃了屎似的难看。
他们大概觉得:这是突厥可汗在秀肌肉,让他们谈判时提条件悠着点。
若条件太苛刻,突厥汉子就穿上衣裳、拿着弯刀又去天禧打草谷了。
突厥的女子也是热情,看谁顺眼,比赛结束冲上去就拉人。
若那男子也有意,双方直接纵马进草原,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幕天席地,成其好事。
也不知是不是突厥可汗授意,竟有人上前拉扯谈判特使。
那惯来虚伪清高的文臣吓得一边咽口水,一边回头看卫国公,假模假式地喊:“国公爷救我……”
卫国公双手拢在狐裘大氅下,利落地转头看向突厥可汗。
“可汗今日这烤肉,先烀烂了再烤,实在适合我这等脾胃虚弱之人……”
说什么地狱笑话?
你一个大男人,若真不愿,还能叫个女人给强了?
想去又怕被参奏,非要叫人背锅,什么玩意儿!
那文臣最终被健硕的突厥女子拉走,当晚都没回来。
几天的忽里勒台大会结束,谈判也开始了。
因为好些文臣经不住热情奔放的突厥女子勾搭,谈判桌上自然也硬不起来,很是做出了一些妥协。
比如工匠的数量、选拔工匠的方法、双方互市的掌控权……
好在还有看似柔弱,实则精明的卫国公,以及表面淡然的赵嘉禾。
二人联手,把控住了底线,没让这些蠢货把雁门关直接给卖了。
谈判在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圆满结束。
雁门关作为互市地点,特意在城外修建了一个巨大的空城池,以高大的城墙为界,两头派兵把守。
白日双方商贾可验看身份凭证后进入城中,摆摊交易,日落时分双方收摊,两边城门关闭。
突厥的马匹、牛羊、骆驼、皮料、野味、药材……在天禧都是十分紧俏的。
天禧的布匹、粮食、茶叶、瓷器、首饰……也是突厥百姓和贵族格外喜欢的。
最让双方满意的,却还是用洋芋种子和有经验的老农换取了大量的草原马匹和驯马师。
天禧缺马,尤其缺战马。
寻常的拉货可以用骡子、驴子、牛替代,战马却没办法替代。
战马的质量和数量直接决定了天禧骑兵的数量。
突厥对马匹交易从来都是严格控制,但这一次,因为洋芋的吸引力,以及阿史那朔亲自站出来说服突厥的首领贵族,让他们最终同意试试看。
只是交易刚开始,双方都很谨慎,无论是战马还是洋芋、老农,给的数量都不多。
谈判结果以信鸽传回京城,落入摄政王和首辅大人手中,二人商量过后,认可了这种交易方式。
接下来,就是看洋芋种植的结果了。
卫国公领着谈判使团回京,赵嘉禾却留在了突厥。
等老农和洋芋种子过来,她跟阿圆一起,带着瘸了腿的阿史那朔和老农们一起前往河曲。
河曲就是河套平原。
黄河九曲,让大量的土壤在这里层层堆积,形成沃土。
土层厚,又有稳定的水源,老农看过土壤和水质、日照情况,了解了四季温度后,肯定地告诉他们:这里能种洋芋。
而且眼下正是种植洋芋的好时机!
阿圆跟阿史那朔都很高兴:那就试试!
赵嘉禾离开前的晚上,阿史那朔想跟她单独聊聊。
赵嘉禾这些天看他与当地牧民交谈,跟老农沟通,心中其实挺震撼的。
“其实我很佩服你,你遭遇失败时,竟还能愿意出来带着牧民种地,负责老农和当地牧民的沟通翻译。”
“我原以为你这样骄傲的人,在失败之后,会一蹶不振颓废下去,更不会亲自做这等琐碎之事。”
阿史那朔哈哈一笑,声音粗豪:“那你可就不了解我们草原汉子了。”
“咱们赢得起,也输得起。”
“争不过,那是本事不够。”
“愿赌服输,哪能一蹶不振?”
赵嘉禾心中刚升起钦佩,阿史那朔却努力将身子往她的方向倾斜,压低了声音。
“殿下,听说你的医术通神,我这病,真的没治了?”
赵嘉禾看一眼他身下的部位,又看一眼他的瘸腿:“若想让我治,我会废了你完好的那条腿,你可愿意?”
阿史那朔变了脸色:“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