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找微微借钱,自己去借,我可不会替你们担保。”苏父冷哼一声却没阻止。
苏以微站在楼上盯着她爸发青的脸,她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看得出苏青山已默认了陆云香的话,之所以不愿意亲自开口借钱,是他太在乎面子拉不下脸。
“爸,您明知道妹妹因为文涛哥哥悔婚的事而怨恨我,我找她借钱,她不但不会借给我,还会嘲笑我~”
苏依柔摇晃着苏父的左胳膊撒娇:“爸,女儿求您了,等文涛哥哥发财了,我会加倍还给您~~”
“老苏~微微最听你的话了,只要你开口,她就不会拒绝,如果我是她亲妈,我肯定不会麻烦你。”
陆云香摇晃着苏青山的右胳膊撒娇,母女俩把苏青山扶到沙发,一个倒茶,一个捶肩。
“你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女儿一样撒娇,我真拿你们没办法。”苏父很享受母女俩的依赖。
“等微微回来,我跟她说。”
“爸,您想说什么?”苏以微站在楼梯转弯处,笑盈盈的问道。
“微微,妈正准备上楼喊你吃饭呢,快过来坐,我去厨房端菜,你们父女俩慢慢聊。”
看着笑得谄媚的陆云香,苏以微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爸,您说,我洗耳恭听。”
“微微,文涛想找你借点钱。”苏父扯出姜文涛的名号,他觉得女儿一直很在意姜文涛。
“爸,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姜文涛是我姐夫,如果被霍家知道……”
苏以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云香打断,“微微,你爸好面子,他不好意思说,其实是他想找你借钱。”
“爸,您这么见外,是不是没把我当女儿?您需要钱直接说就是了,别拿别人当借口,尤其是姐夫,那不是坏我名声吗?”
“微微,爸爸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借口这事,太丢面子了。”苏青山讪讪地说道。
他边说还侧脸狠狠地瞪着苏依柔,那眼神很凶。
苏以微假装没看到,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为难:“爸,按理说,您难得开口,我万万不能拒绝。”
苏青山立即转过脸,满怀希望地看向苏以微,以为她是答应了,哪知她接下来的话让他更难堪。
“可是我身上现在只有三块八毛钱了,我把霍家的彩礼全部进货了。
我手头最近实在紧,要不……您再等等?等我把手里的货卖掉……”
“等你把货卖掉?黄花菜都凉了——”苏依柔拔高的声音带着几丝尖锐。
“姐姐,爸爸想借钱,你激动什么?家里开销大,爸爸为了我们的嫁妆,手头紧不是很正常吗?
“你参加工作后身上有了钱,就嫌弃爸爸缺钱?””苏以微说完还惊惧地捂住嘴,好像说了不该说的秘密。
“逆女——你自己缺钱想借钱,哪来的脸嫌弃我?”苏父愤怒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扣在桌上。
“原来是姐姐缺钱啊?我就说嘛,我爸爸英明神武,做什么事都有预算,怎么会做出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来!”
“就是,还是微微了解爸爸,我苏青山这辈子就没找人借过钱,苏依柔,你不知道多大的虫就钻多大的孔吗?”
“爸爸说的对,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姐姐,你每个月固定领工资,而且吃喝都在家里,不用自己出一分钱。”
“你…你…我……我……”苏依柔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自己把身上所有积蓄和彩礼都借给姜文涛租店铺。
想起他踌躇满志地说很快就能日进百元,想起他满脸为难地说店铺装修需要五百块钱。
而她翻遍所有口袋只找出一块三毛钱的狼狈,她不想他看轻自己。
于是她夸下海口,说她回家找爸爸借钱,哪知她才开口,平时对她百般宠爱的爸爸却突然变了脸。
她爸瞧不起她就算了,这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也瞧不起自己?
苏依柔越想越气,她暴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冲向苏以微,却被她亲妈拽着不放。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等微微把手里的货卖掉,手头宽裕了再说。”陆云香打了个圆场。
眼神却躲闪着不去看女儿和丈夫,她怕女儿怪她没用,更怕丈夫对她失望。
她内心是恨苏以微的,当年她女儿生下来都快十天了,这个孽障才出生。
害得她那十天都不敢给女儿喂奶,就怕女儿不像新生儿。
她明明让她妈把这个孽障掐死丢掉,哪知她妈太害怕了就顺手丢在垃圾桶旁边,还蹲在那里看着。
她们村长的婆娘难产也在那个医院,这孽障就被村长家的大儿子捡回去当成双胞胎养着,还把她宠成宝。
全村只有她们母女知道这孽障不是村长亲生的,可是她们屁都不敢放。
那种煎熬真不好受,她妈没熬几年就撒手人寰。
“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留点钱在身上,让您失望了!”苏以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谁。
“微微,你别自责,都是爸爸不好,不应该跟你开这个口。”苏父难得有些惭愧,再次狠狠地怒视妻女。
苏依柔被她爸凶残的眼神瞪得浑身一颤,她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家。
墙上的奖状还在,那是她小学和初中时期拿的三好学生奖。
可是她连大学都没考上,这满墙的荣誉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
她攥紧口袋里仅剩的一块三毛钱,深呼吸一口冷空气。
她忽然想起她爸得知她是亲生女儿那时,爸爸正好发了工资。
他大方地抽出五块钱递给她:“柔柔,别省,不够了再跟爸说。”
那时候爸爸的眼神是暖的,不像今天这么冰冷,看她像是在看仇人。
今天向爸爸借钱未果,她明天怎么面对文涛哥哥?
不,不能这样,这辈子她一定要做文涛哥哥的贤内助,她一定要帮他一把。
而这个土包子,这辈子应该像冬天里一朵无人在意的小花。
她愤怒地指着苏以微,“你身上肯定有钱,你就是恨文涛哥哥不肯娶你,你是故意报复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