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震山笑着摇了摇头，又拄着拐杖转身，声音朗朗传遍整间会议室。
“从今天起，江澈正式进入江盛集团核心决策层，拥有董事长的等权否决权。”
“滨海新城项目的前期审计工作由他全权负责。”
“在座各位有谁不服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谁敢不服？
江澈今天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从银行流水到股权穿透图，从证人录音到转账记录，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对手留半分喘息的空间。
更狠的是，他昨天明明已经被周雅芝雇的人袭击了，却愣是瞒住了消息，让江大河夫妇以为计划一切顺利。
这才在今天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算计人心的本事，这种隐忍狠辣的作风，让在场的董事们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事实。
这位太子爷，比他爹江大海狠多了。
也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狠。
“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江震山说完这句话，拄着拐杖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江澈身边时，老爷子停了一瞬。
“晚上回家吃饭。”
江澈轻轻点了下头。
老爷子走了，会议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终于散去了一些。
江大海从主位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董事。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滨海新城项目的所有对外流程全部暂停，等审计结果出来再议。”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刚才还有谁在附和江大河的，会议结束后自己去人事部门辞职。”
“江盛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
散会后，江澈带着刘安平和陆子昂走出会议室。
刘安平后续还要去帮着江大海处理江盛残留下来的事务，跟江澈道别后便匆匆离开了。
江澈和陆子昂则是分别准备回家和回学校，简单休整一下之后下午继续上课。
两人正往电梯的方向走时，陆子昂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脸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
随后抬起头叫住了江澈，“老江，顾言舟约我晚上吃饭，估摸着是听到了江盛这边的风声，想要借机打探情况。”
“我去不去？”
闻言，江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便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顾言舟这家伙动作倒是挺快的啊。
当然，更可能的情况是刚才有人把江家内斗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这会儿估计已经在京城商界传开了，顾言舟是刘伟的人，能知道这个消息自然不意外。
振远集团那边肯定急着想知道具体结果，所以才让顾言舟过来打探消息。
“去啊，当然要去。”
陆子昂皱眉：“那我到时候该怎么跟他说？总不能说实话吧？”
“怎么不能说实话了？老陆啊，老师教导过我们，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江澈继续迈步朝电梯口走去，淡淡一笑：“可是老师又没有告诉过我们，说实话的同时不能说假话啊。”
“等今晚你跟顾言舟见面之后，就告诉他现在的江家元气大伤，我跟我爸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陆子昂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江澈这是要把鱼饵做得更香一些。
好让顾言舟和他背后的刘伟这两条大鱼以为有机可乘，顺势咬饵。
“还是老江你阴啊，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
晚上七点，京城三里屯某家私密性极好的日料店。
顾言舟包下了一整间榻榻米包间。
他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始终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
光是这副皮囊，就足够让不知底细的人对他心生好感。
陆子昂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拉开门走进去，顾言舟听见动静，立即从坐垫上站起身来迎接。
“子昂来了，快坐。”
语气亲热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顾言舟和陆子昂是什么多年好友。
陆子昂在心里骂了一句虚伪，面上却依旧挤出笑容，“顾哥客气了。”
两人分坐在长桌两侧。
服务生陆续端上刺身拼盘和手握寿司。
顾言舟亲自给陆子昂倒了一杯清酒，然后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子昂，我听说江盛那边今天开董事会了？动静好像还不小啊。”
陆子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故意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唉顾哥，别提了，就因为这事儿，我现在都不敢回宿舍。”
“怎么了这是？”
“还不是因为江澈跟他爹吵起来了。”
陆子昂放下酒杯，唉声叹气地抱怨道：“顾哥你应该也知道，江澈这次为了扳倒他二叔，把很多不该捅出去的事情都捅出去了。”
“光是他收集的那些证据，就牵扯到江盛好几笔见不得光的旧账。”
“江大海觉得他太冒进，不该把内部矛盾公开在董事会上展示，影响公司声誉。”
“但江澈觉得自己没错，父子俩就这么杠上了。”
“这不，江澈现在就在宿舍里生气呢，我们三个舍友都不敢回去，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会不小心激怒他。”
闻言，顾言舟镜片后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快速闪了闪。
他夹起一片三文鱼，慢条斯理地蘸了点芥末酱油，边吃边继续问道：“那江二爷那边呢？”
“你说江大河啊，他跟他老婆都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陆子昂叹了口气，表情写满了疲惫。
“江老爷子亲自出面，当场把江大河逐出家族核心，还说要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现在江盛西南分公司那边人心惶惶的，好几个江大河的亲信都被停职调查了。”
“说实话，江盛这次是真伤筋动骨了。”
顾言舟没有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咀嚼着三文鱼。
从陆子昂所说的情况和他打听到的情况综合来看，如今江大河被踢出局，江盛集团的西南分公司又迎来了一次大清洗。
这确实符合江澈的手段，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但同时，这种大规模的清洗必然会造成管理层的动荡。
再加上陆子昂说的，江澈和江大海因为处理方式产生了分歧。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内斗的家族企业来说，父子间的矛盾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