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江涛跟赵老头出了院子,两人往鱼塘走去。
路上,赵老头做了个简单汇报。
“涛子,昨天下午周捷和陈帅两人就盯人将管子铺好了。从井口到过滤池,再从过滤池到厨房,算是全面覆盖。”
“嗯,不错。”
江涛点头表示认可,随后又问道,“现在的管子都是铸铁管吧?埋在地下怎么防锈?”
眼下八三年,可还没有后世那种塑料水管。
是以,防锈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
没想到江涛一出口就问到了关键点,赵老头内心着实佩服。
“铸铁管,还有接头处都裹了麻丝和水泥,这样埋在地下也不会生锈。另外,水泵也已安装好,昨天试了一回,上水还挺快的。”
村里通电后,鱼塘那也已经拉了电。
“那今天就是正式试水了?”
“对,就等你来看看。”
两人说着话,不觉到了鱼塘。
井口那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老李手里拿着扳手,正最后一遍检查管道的接口。
江涛看过去,水井过滤池旁边还搞了个砖砌的水泥洗手池,上方郝然一个水龙头。
不错,不错。
外面搞个水龙头,以后冲场地,洗东西都方便。
当然,除了厨房,以后值班室每个房间也要敷设水管,到时将每个房间搞成酒店标间那样的形式。
上厕所、洗澡、洗脸都在室内。
周捷和陈帅站在水泵旁边,“李师傅,水泵是不是可以开了?”
郑师傅和赵木匠站在水泥池子边上。
张大发牵着狼狗站在稍远处。
老张也在,背着手站在人群最后面,脖子伸得老长。
“都弄好了?”
江涛走过去。
“老板来了。”
周捷回头看了他一眼,“管道接好了,滤料也填了,水泵也接上了,就等您过来试水呢。”
现在周捷也挺机灵,要是江涛不来,他肯定也会先试水。
“嗯,开始吧。”江涛点头。
周捷深吸一口气,把水泵的开关合上。
水泵嗡地一声响起来,井口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过滤池旁边的洗手池那,管子抖了两下,一股水从出水口喷出来,先是一阵浑浊的泥浆色,淌了十几秒,慢慢变清,最后哗哗地流出一股清亮亮的水柱。
“成了!”
周捷拍着手上的灰,脸上是压不住的笑。
陈帅冲过去,用手接了水,低头尝了一口,咂了咂嘴,“甜,比河里的水好喝多了。”
“我尝尝。”
郑师傅也用手接水,喝了一口,点点头,“这水好,没土腥味。”
赵木匠跟着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比我家那口老井的水强多了。”
老张早就等不及了,挤到前面,用手接了水灌下去,抹了把嘴,“好水!这水泡茶肯定香。”
完,他又冲张大发喊了一声,“大发,你尝尝。”
张大发有些无语。
这也不是什么好处吧,他爹怎么什么便宜都要占?
“我去拿个水桶接点水,中午做饭就用这水。”
说着,他就要往厨房走。
“傻小子。”
老张叫住他,“厨房不是有水龙头吗?”
“哦,对了。”
张大发一拍脑袋,他也是被他爹这咋咋呼呼的样子给带偏了。
室外有水龙头,厨房也有啊。
以后做饭洗菜方便了,再不用去河里挑了。
“这井打得值。老李,你这手艺没得说。”
老张冲老李竖了个大拇指。
老李闻言笑了笑,“井打得好不好,得看水。水好,就是打好了。”
江涛走到井口边,蹲下来看了看。
过滤池的盖子敞着,里面的砂石和木炭层被水冲得平平整整,一点浑水都没漏过去。
还可以。
以后定时更换过滤材料就行。
“周捷、陈帅,这值班室每个房间也要敷设水管……”
江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周捷和陈帅对视一眼,周捷先开口:“没问题,我俩先画设计图,到时老板您过目。”
“行。”对此江涛没当回事,这件事交给他俩就不会出问题。毕竟,家里的水管就敷设得挺合理。现在鱼塘这成功了,家里的也就该上马了。
他正要提出来,却听周捷先开了口,“这边成了。明天去老板家,照着这个来一套。”
“行。”陈帅点头。
“明天就过去?”
江涛想着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歇,明天就去。”
周捷把图纸递过去,“这是过滤池的图,按您说的,砂石木炭都配好了。两天就能干完。早点搞完早点装修,三楼那两个房间,还有鱼塘这两排平房,都得赶紧装出来。”
江涛看了看图纸,点头,拍了拍周捷的肩膀,没再多说。
老张在旁边凑过来,“涛子,这井里的水这么好,我那安保公司的人以后值夜也能喝上干净水了。”
赵老头斜了他一眼,“你安保公司的人还没上岗呢。”
“快了快了。”
老张嘿嘿一笑,也不恼。
老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冲江涛说:“江老板,这口井算是交了。管道怎么走、过滤池怎么维护,我都跟两位技术员交代清楚了。以后有别的井要打,您言语一声就行。”
“辛苦了,李师傅。”江涛递了根烟过去。
老李接过烟,没舍得抽,别在耳朵上,背起帆布包准备走。
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的水泵还在嗡嗡响着,清亮亮的水哗哗地往水缸里流。
他干了二十多年打井,每打完一口井都觉得自己该走了,可今天这口井,他走得有点舍不得。
江涛朝赵老头示意了一下。
赵老头会意,上前一步叫住老李,“老李,别急着走,中午留下来吃饭。”
老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赵老头,又看了看江涛,搓了搓手,“这……不太好吧,活都干完了,还留下来吃饭……”
“有什么不好的。”
江涛笑道,“鱼塘这边中午开伙,你吃了再走。下午让周捷他们把管道走向跟你再核一遍,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好当面问。”
“那行。”
老李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搁,原来脸上还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现在就差咧嘴笑了。
毕竟,江老板意思是让他下午也在这干活,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