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早上6点钟，老桂同志就把褚洁从被窝里挖出来。
“奶，这点儿鸡都没起呢！”
老桂同志说：“你赶紧起，一会儿都来拜年，把你堵到屋里多难看。”
褚洁又看了一下手表：“哪有这么早，才几点呀，拜年不得8点以后吗？”
“什么8点以后？咱们东头8点以后拜年，西头那边五六点就开始拜年，拜完年再回去吃饺子。
褚洁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大院还有两种规矩。
褚洁往年初一都参加演出，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既然被叫醒，她也没有再睡的道理，便起床换上了新衣服。
洗漱过后下楼。
老褚同志已经起来，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喝茶。
他面前放着果盘和花生瓜子糖果，还有一摞红包。
老桂同志把大门打开后，把院子简单扫了扫，就进屋煮饺子。
褚洁想进去帮忙。
老桂同志说：“你行了，别在这捣乱，大过年的再把你烫伤。”
褚洁插不上手，只好站在门口看着老桂同志忙碌。
“苗苗才十岁，家里就让他刷碗，还能做点简单的饭，你对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宽了？”
老桂同志不太相信：“是吗？袁家闺女这么早就开始做家务？”
褚洁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昨天的碗都是她洗的。”
老桂同志被气笑了。
“好得很呢，你们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怎么能让苗苗洗碗？”
褚洁理直气壮地说：“她哥说这叫未雨绸缪，一个女孩家总要学点家务。”
老桂同志想了想说：“和颂真这么说的？”
褚洁点头。
下一秒，老桂同志把手里的勺子递过去。
“那你赶紧学着做点家务。”
褚洁说：“他说了，我是个例外，将来我俩要是成了，我不用做家务。”
老桂同志收起勺子，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不过她依然嘴硬。
“这孩子，怎么还双标上了！”
褚洁：“……”
老太太，你这是作为亲奶该说的话吗？
吃过早饭，刚把碗筷收拾好，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街坊邻居陆陆续续过来拜年。
褚洁陪着老桂同志迎来一波，又送走一波，一直到9点钟才消停下来。
褚洁站得时间太长，腿都抽筋了，她坐到沙发上毫无形象，开始抱怨。
“过年有什么好的，除了累人还是累人！”
老桂同志很赞成这说法：“过年就是给你们小孩子们过的，能领压岁钱，穿新衣服吃好吃的！”
褚洁抱着老桂同志的胳膊，把脸在她绵羊毛衣上蹭了蹭。
“我小的时候您经常说这话，当时没体会，现在真是充分地体会到了过年的苦。”
老褚同志呵呵一笑：“得了吧，来，把你的红包拿走。”
褚洁一听有红包，立马窜了起来。
老褚同志笑她：“刚才还蔫哒哒，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真是见钱眼开。”
褚洁从老褚同志和老桂同志手中各得了一个红包。
她打开红包看了一眼。
200元！
巨款呀！
“爷、奶，今年怎么这么大方？”
往年一人给20就谢天谢地了。
老褚同志感慨道：“你长大了，明年还不定在哪过年呢。今年高低多给你点，让你记住。”
褚洁不爱听这些：“爷，您说什么呢？我不在家里过年，去哪过年？”
“你嫁了人不得去男方家过年吗？”
褚洁非常坚定地摇头：“那不行，我要是结婚前提得说好，过年必须陪着您二老。”
老桂同志说：“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规矩不能破，该去哪就去哪。”
正说着话，院里又是一阵喧闹。
老桂同志往外看了看，哎呀一声：“他们都来了。”
几家约定俗成的习惯。
每年初一都会聚到这边。
家里的男同志都外出的外出，下基层的下基层，全是家里女同志和孩子们过来聚一聚。
朱玲玲离得近，她肯定最先到，然后就是肖琦带着姜珊珊，后面是很少出门的张静和高宇航。
他们几个拎着东西刚进来坐下，聊了没一会儿又有人来。
来人是袁和颂跟袁苗苗，这俩人其实离开这边还不到八个小时，
两人后面还跟着康自城，这家伙走路堪比蜗牛爬行。
朱玲玲看到自家儿子，问他：“你不是说不来吗？”
康自城纠正：“我不是不想来，是担心做不过来，刚才我试了试，能走就来了，都好几年没给褚爷爷和桂奶奶拜年了，既然到了京里，不好躲着不去。”
老褚同志和老桂同志自然领情。
“快找个软乎乎的地方，坐下来就别动了，一会儿做好饭给你端过来。”
朱玲玲说：“您也别惯着他，他爱咋咋地！”
老桂同志特意给康自城找了个软垫，放到沙发拐角那边方便坐着，也可以侧躺着。
“瞧你这当妈的，怎么说孩子呢？
大过年的，该过去的事就过去吧。”
朱玲玲听了老桂同志的话，也不便多说。
“得，我把东西都放到厨房去。”
老褚同志和老桂同志把准备好的几个红包拿过来，分配给这些小辈们，人手一份。
几个人都摆手不要了，都这么大了，还要什么红包。
老桂同志不赞成：“多大也是孩子，都收着，等你们结婚了，给你们媳妇。”
肖琦笑着开玩笑：“桂婶婶，你说别人还行，那和颂要是娶了咱们楚楚，你这红包到底给谁呀？”
老桂同志笑起来：“这么多人里，就你猴精猴精的。”
肖琦咯咯地笑着：“我就是说实话，您怎么还不爱听了呢。
找了这么顶顶好的孙女婿，桂婶婶晚上做梦都能笑醒吧？”
老桂同志说：“姗姗比楚楚还好，她将来也会找一个好的，到时候我看你还笑话别人不？”
“桂婶，我家姗姗什么德性，可差着楚楚一大截呢，她能找一个不缺胳膊不缺腿，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肖琦这话，张静问：“姗姗有对象了吗？”
肖琦说：“你看她这样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谁愿意要？”
朱玲玲听了牙酸。
“你别不知足啊，你知道我有多希望生个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