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北知道这绝对不是袁和颂的心里话。
他说：“就借调半年，哥们，这半年机会给你争取回来，你抓紧啊！”
以防袁和颂反悔，宋江北又趁热打铁。
“到时候褚洁但凡有松口你就抓紧去打报告，她借调过来我就是她的直属领导，放心，我一定把结婚报告给你写得漂漂亮亮的！”
这个条件极具诱惑力。
虽然，袁和颂知道他的速度不会那么快。
即便把人追到手，那还能刚到手就跟人提结婚的事？
别说褚洁不会同意，程政林那一关是万万过不去的。
这些话，袁和颂默默记在心里。
愿望能否实现丝毫不影响他白日做梦。
元旦这天是个大日子，虽然天空从凌晨就开始飘洒雪花，却丝毫没影响到大家的热情。
一早，家家户户就开始清扫街道，张灯结彩，宛如过年。
今天，食堂免费提供早饭和午饭。
早饭是大碴子粥和菜饼子。
午饭做饺子，每家出一个人去食堂帮忙。
演出安排在下午四点钟。
刚吃过早饭，大门口就热闹起来，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
其中，周小花喊得最响亮。
“我可是看到了的，食堂备了半头猪，肉膘那么厚！听厨子说要包三种馅的饺子，全是白面，不掺一点玉米面高粱面的！”
“哎呀！可是迎来好日子了，想着嘴里都流油。”
“你不早说，我刚才炫了三个大菜饼，早知道留着肚子多好！”
……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进院子里。
褚洁正在核实今天下午要上台用的物品。
姜姗姗在刷锅碗。
小白窝在草窝里，抻着脖子，一双小豆眼滴溜溜转着朝外看。
很快，吴晓帆蹦蹦跳跳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褚洁姐姐，姗姗姐姐，你们说的化妆盒我拿来了，看看全不全？”
褚洁打开盒子数了数，点了点头，交代吴晓帆。
“把它看牢了，丢了咱们可就没法上台咯！”
吴晓帆捂着嘴笑，临近元旦她越来越紧张，也很兴奋。
“褚洁姐姐，你说错了，化妆盒丢了我们上不了台，你却一点不受影响，你长得比化了妆后还好看！”
褚洁被她逗笑：“你这小同志，小嘴越来越甜了呀！”
姜姗姗问她：“说说跟谁学的油腔滑调？”
吴晓帆说：“大家伙都挺能说，不过最能说的是杜飞哥，他不是天天在夸你们吗？”
褚洁露出恍然的神情，提醒吴晓帆：
“我们这么多人里，你最不要听的就是杜飞说话，那是活人能说死，死人能说活的主！”
姜姗姗补充一句：“他说话你就听个乐子，别太当真就行。”
吴晓帆点了点头。
“杜飞哥平时说话就是挺滑头，可是只要子夜姐姐在，我看他就特别老实。”
褚洁跟姜姗姗对视一眼，没想到这点情况都能被吴晓帆看在眼里。
这是个细心的姑娘呀。
关于杜飞和林子夜，未经当事人允许，褚洁和姜姗姗不好说太多，含糊几句就把话题揭了过去。
褚洁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好不热闹，问道：“大家伙干嘛呢？”
吴晓帆知道，她说：“每家出一个人去食堂包饺子，在大门口集合呢！”
褚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姜姗姗。
“咱们家谁去？”
姜姗姗眨了眨眼，一脸懵。
“我也不知道，妇女主任昨天跟我说来着，我随口应了一声，没当回事。”
话音刚落，有人在院里朝屋里喊话。
“褚同志、姜同志在家吗？”
褚洁正好站在门口，撩起帘子回应了一声。
“齐主任呀，在呢，有什么事吗？”
齐芳菲是家属院的妇女主任，负责这边的活动组织工作，性子冷，较真，铁面无私。
“昨天通知姜同志说是今天食堂包饺子每家出一个人，大家伙都齐了，就差你家了。”
褚洁故意做出恍然状：“哎呀，我们只顾着整理演出的东西，把这事给忘了！”
齐主任，你看我跟姗姗都不会做饭，我们过去能做点啥？”
齐主任早就听说京里来的这两个女同志不会做饭，天天吃食堂，可是每家出人的规矩不能破。
“那就帮忙烧烧火，递个东西得了！”
得！
褚洁把话说得挺明显，齐主任不吃那套。
褚洁拍了拍身上的毛絮，笑道。
“行，那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齐主任没想到褚洁这么好说话，她准备一通说辞都没用上。
“唉，那我们在外面等着你。”
褚洁进了里屋，将一件半旧的棉袄翻出来套在毛衣外面。
姜姗姗说：“你别去，我去吧。”
褚洁说：“你负责布置现场，一会儿去找林子夜，你俩去把现场看一下，我这块收拾的差不多，到那也没事做。”
姜姗姗撅着嘴：“这个齐芳菲怎么这样，明知道咱们下午要演出，还都不会做家务，她就不能绕过去呀！”
吴晓帆说：“她就那样的人，说她公正吧，有时候太冷血不会变通。”
褚洁：“所以，我懒得跟她解释，省得惹了不痛快，影响咱们下午演出的心情。”
他们排练的足够充分，闭着眼都能演出来那种，所以吃了午饭再去做准备都不晚。
换好衣服，褚洁出了院门。
家属院一群女同志看到她出来，说笑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
一群人齐刷刷朝褚洁看过来。
吴晓帆的妈妈廖大姐走过来，低声问：“你们不是有演出，别去了，这么多人也不差你一个。”
褚洁领会廖大姐的好意，看了一眼正清点人数的齐主任。
她朝那头抬了抬下巴。
廖大姐立马明白过来。
廖大姐撇了撇嘴，继续跟褚洁嘀咕。
“你猜她刚才还去哪叫人了？”
褚洁脑子里立马想到一个人，不过她觉得不大可能。
然而，这种不可能很快变成了可能。
褚洁跟着大部队朝食堂走去，路过袁和颂院子时，好巧不巧那扇木头门在她身侧打开，随后坐在轮椅上的袁和颂出现在大家面前。
褚洁想笑。
这个齐主任果然铁面无私，她竟然连袁和颂都不放过！
袁和颂脸很臭，看到褚洁时才算缓和一些。
褚洁靠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齐主任有点丧心病狂啊，你一个残……病号她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