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出了文工团时心情不好，很低落，等她见过程政林后立马变得欢蹦乱跳。
从小花园到家属院一路上，褚洁嘴里哼着小曲别提多欢快。
就连周小花跟她碰上，捏着嗓子打招呼后，褚洁一改平时斜睨她一眼、不理不睬的态度，开口叫了一声。
“哟！周嫂子忙着呢？”
周小花反应过来后，先是僵在原地两分钟，然后拍拍屁股就往自个家里跑。
王副营长见了嫌弃她不够稳重。
“火烧屁股啦，你窜那么快干哈！”
“你那张破嘴，不能说句好话？”周小花没太在意她家老王的态度，一把拉住他。
“老王，隔壁那个小褚刚才对我可热情啦！”
王副营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康营长这几天似乎心情也挺好，还请他们抽了一包好烟呢。
“看吧，我说让你平时跟她们处好关系准没错吧，别学你娘那小家子气样。”
周小花心里不服气，自从那件事后，她最讨厌老王动不动就拿她娘说事。
但是，被抓小辫子她也没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知道让我先让步，看看吧，这次我什么都没做，是那边主动跟我说话的，还叫了我一声周嫂子！”
王副营长虽然看不惯自家媳妇的嘚瑟样，可是心里却美美的。
隔壁。
褚洁刚进院里，姜姗姗就问道：“你在门口跟谁说话呢？”
褚洁懵懵地眨了眨眼：“我没看清，就听别人叫周嫂子，我也就叫了一声。”
“周嫂子？不会是周小花吧！”
褚洁：“……”
晚上，两人躺下来一时睡不着，有一句没一句在聊天。
因为白天见了程政林的缘故，这会儿褚洁突然想起了程培彦。
这人，最近总去医院，有时一待就是一天。
果然有个本事大的爹就是底气，什么都不用干，想去哪就去哪。
说起程培彦，她问姜姗姗：“那个程同志最近还缠着你吗？”
“没有，他移情别恋了！”
姜姗姗声音干脆。
褚洁侧过脸去看她，屋里灯没关，姜姗姗那张干净透亮的小脸平静无波。
褚洁想，姜姗姗估计对程培彦真没意思吧。
不过，她倒是好奇起来。
“他移情别恋谁了？才来这边多久就看上别人了？”
这次换来姜姗姗转过头看褚洁。
看了一会儿，姜姗姗说：“你应该清楚呀，因为他移情别恋的对象是你啊！”
褚洁：“……好好说话，我跟你聊正事呢。”
姜姗姗：“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没发现吗？他去找你的次数比找我多多了！”
褚洁道：“不可能，他是去看袁和颂的，你是不是瞎吃醋？”
姜姗姗支起头，朝褚洁这边挪了挪。
“我吃什么醋，我又不喜欢他，他看上谁了跟我没关系。
不过，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也算正常，毕竟以你的才貌，是个同龄男同志都抵挡不住吧？”
褚洁：“……”
“别胡说八道，他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花心大萝卜一个，我们俩集体跟他断交，以后谁都不要理他。
不过，我觉得以程领导为人，他的儿子不会是那种关系随便的人吧？”
姜姗姗肩膀露在外面，冻得太冷，把支起的手收回来，将被子盖在下巴下面。
“我其实真不喜欢他，做生意的人惯会油腔滑调，我可没有那么多心眼应付他。”
褚洁觉得姜姗姗有点不开窍，哪有把处对象看成阶级斗争似的。
聊了一会儿，褚洁哈欠连连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褚洁照常去袁和颂那边“报到”。
她去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倒一杯热茶，然后趴在桌子上改自己的舞蹈剧本。
等了一会儿，褚洁总觉得袁和颂在盯着她看。
褚洁转头，还真就对上了袁和颂那双深邃的视线。
褚洁跟他对视数秒，悠悠开口：“你总看我干嘛！”
袁和颂微微一笑，目光里闪过一丝促狭：“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褚洁：“……袁和颂，我觉得你不该伤了腿，你要是伤了嘴多好，不知道能造福多少人呢！”
袁和颂：“……”
他就知道，论起拌嘴，谁都不是褚洁的对手。
又等了一会儿，褚洁依然觉得袁和颂一直在看她。
干脆，她走过去，拉过一个凳子坐到袁和颂床前。
她坐得笔直：“看吧！多看看！”
袁和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还大言不惭地说了一句。
“褚洁，我发现你脸皮挺厚。”
什么！
褚洁怀疑自己幻听。
“你说谁脸皮厚？我吗？我脸皮再厚有你厚？”
褚洁气鼓鼓的样子把袁和颂逗得想大笑又不敢，差点憋出内伤，肩膀抖动厉害。
褚洁真想伸手给这家伙一巴掌，手刚抬起来目光看到他近些时候明显削瘦的脸庞时收了回去。
虽然，这家伙每天跟她说说笑笑，也按时吃饭喝水，但是明显他的饭量很少，有时吃得比自己还少。
褚洁心里莫名不舒服。
“袁和颂，你到底伤得多严重，还有多久才能恢复好？”
褚洁问这句话时，表情比刚才严肃太多。
袁和颂看在眼里，渐渐收起调侃的神情。
昨天，褚洁从电话里听说的他的伤势其实一点不夸张。
袁和颂能保证的是自己不会残，可是腿伤的治疗疗程不会短。
褚洁之所以不知道她到底伤得多重，其实并非她不关心，而是袁和颂在医院里交代过，他的伤绝对不能公开。
对外就是腿被划伤，不要紧之类的话。
袁和颂默了片刻，勾起嘴角。
“不太严重，多谢你关心。”
褚洁知道袁和颂不是那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人，如果特别严重他肯定会被接到京里治疗。
毕竟袁家就在那里。
褚洁刚做好心理建设，护士推门进来。
小护士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黄色液体。
褚洁昨天并没有见过有这个药。
顺口问了一句：“新加的药？”
褚洁与袁和颂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医院有人议论过，后来被袁医生本人澄清过。
说是一个大院的妹妹。
也是，袁医生住院需要人陪同，其他人要上班，也就真有这么一个大院的妹妹有时间。
所以，褚洁每天来这里陪床很合理。
见褚洁问，小护士道：“袁医生低烧反复，这瓶消炎药是京里军区那边调过来的特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