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没有白色的房间，也没有白大褂男人。
只有一个黑色的、不断旋转的引力旋涡。
旋涡的深处，传出了一个极其古老、像是一万台齿轮同时在碾压磨合的机械声：
【检测到……低维个体……完成了‘二向箔’的物理消化。】
【逻辑判断：该个体已具备‘宇宙吞噬者’候选资格。】
【最高规则下达：请在三个地球日内，抵达‘贪狼核心终点站’，否则，宇宙第九次大重置将提前启动。】
【注：本次重置，不再使用武器。我们将直接抽干你所在维度的‘基础热量’。】
热量归零。
也就是说，绝对零度，全维度冰冻。
连给狐火点火的机会都不给。
屏幕再次黑掉。
大风刮过废墟，冷库里的母皇肉块在极低的温度下发出微小的硬化声。
所有兽人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战渊的长矛指向了天空，帝渊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金瞳里闪过一丝少见的冷意。
林晚宁没理会，她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把那支没有后盖的圆珠笔抽出来，在纸上极其平静地写了几个字：
“终点站，没有热量，冷冻环境。”
写完，她抬头看向正在洗碗池边发呆的上将，和她身边一群刚吃饱饱、满脸凶光的兽人们。
“冷冻好啊。”
林晚宁把记事本往兜里一塞，拍了拍战渊的粗壮手臂。
“走吧，去贪狼核心站。”
“他们要是把热量全抽了，正好省了冷库的电。”
林晚宁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
“咱们去那儿，吃刨冰。”
基地车在星际跃迁通道内平稳行驶，林晚宁坐在车顶的铁椅上，手里拿着记事本。
“热量归零。”
她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笔尖停顿。
食品工业中，热量归零通常指向极冻技术，肉类、蔬菜在极低温度下，细胞内的水分结冰。如果配合真空环境，冰晶会直接升华为气体，这就是冻干技术的原理。
冻干能最大程度保留食材的营养，还能赋予其酥脆的口感。
林晚宁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玄岩和时昼。
玄岩推了推单片眼镜，西装笔挺，时昼握着怀表，站姿标准。
林晚宁在记事本上补充：“真空：重力场排空空气。锁定：时间法则定格升华过程。”
她合上本子，放进口袋，洗碗池那边，星河联邦上将把洗净的最后一个铁盆摞好，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林晚宁侧前方两米处，停下。
“主君。”上将低头开口。
“贪狼核心终点站，是宇宙能量网的枢纽。”上将汇报，“联邦最高委员会在那里没有驻军，那里是‘牧羊人’的自留地，传闻枢纽内部有一台维度恒温器。他们要抽干热量，就是通过那台恒温器反向运作。”
林晚宁看着他，上将站得笔直，他失去了联邦的职位，现在他的目标是证明自己在这个团队里的劳动力价值。
“恒温器有多大？”林晚宁问。
“体积相当于一颗气态巨行星。”上将回答。
林晚宁点头，没说话，气态巨行星大小的制冷设备，制冷效率足够高。
控制台前的泰坦转过头，机械眼闪烁红光，“主君，跃迁通道到达尽头，准备脱离。”
林晚宁抓紧椅子的扶手，基地车冲出通道，外界的环境变了。
没有恒星的光芒，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金属球体，球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纹理，无数根粗壮的管道从球体延伸出来，扎入虚空。
金属球体周围，悬浮着成千上万个白色的光茧。
林晚宁拿起望远镜，光茧内部，包裹着各种各样的高维生物，有长着翅膀的巨蛇，有体型庞大的星空巨兽，它们全部处于休眠状态。
上将站在旁边，呼吸急促，“备用粮仓。”上将声音发哑，“这些都是牧羊人圈养的高维生物，他们把全宇宙的高阶生命都抓到了这里，用绝对低温冷藏。”
林晚宁放下望远镜，她看到了食材仓库。
系统的屏幕亮起，这次没有旋转的黑洞，也没有白大褂男人。
屏幕上只显示着一行冰冷的倒计时。
00:03:00。
三分钟。
倒计时下方有一行小字：热量抽取倒计时。
林晚宁站起身，战渊从车厢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长矛，他看着外面的光茧，竖瞳缩紧。
“宁宁，温度在降。”战渊说。
林晚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温度计，读数正在以每秒一百度的速度往下掉。
宇宙空间原本就冷，但这里的冷，是概念上的“热量剥夺”。
分子的热运动正在被迫停止。
“吞吞。”林晚宁大喊。
吞吞拿着大铁勺走过来，他看着外面的光茧，摸了摸肚子，“冻得硬，咬不动。”
“今天不吃硬的。”
林晚宁说转头看向阿铁，“阿铁，造一个密封舱，把我们这辆车罩起来。”林晚宁下达指令，“要留出射击孔和投料口。”
阿铁张开嘴，大量的黑金和废旧金属喷涌而出，在基地车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属半球，将整个基地车倒扣在里面，温度下降的速度减缓，林晚宁走到控制台前，看屏幕。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前方的金属球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伸出了一条长达数万公里的暗绿色触手，触手表面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散发着规则的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生物。
上将看着屏幕，后退两步。
“宇宙清道夫。”上将发抖，“牧羊人放出了清道夫，这种生物专门负责清理不合格的备用粮，会散发降维毒素，把接触到的一切物质变成无机物。”
林晚宁看着那条触手，暗绿色，表面光滑，带有粘液。
“海带。”
林晚宁拿出记事本。
“食材：高维海带，含有降维毒素，水分极高。处理方式：脱水，去除毒素。”
倒计时归零。
整个维度的热量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咔。
外界的空间传出玻璃碎裂的声响，绝对零度降临。
金属球体周围的光茧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
那条暗绿色的触手不受低温影响，它朝着基地车抽打过来，触手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的冰晶被直接拍碎。
基地车上方的黑金罩子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