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走向实验室，泰坦用真空隔离舱把那块三米宽的黑色晶体运出来。
“战渊，切块。”林晚宁比划了一下，“五厘米见方的正方体。”
战渊走上前，他没有用精钢刀，暗物质硬度太高，他右手的指甲伸长，变成白虎的利爪，十二级物理切割力附着在指尖。
战渊挥手，黑色晶体被切成数万块整齐的正方体，堆在旁边的铁板上。
灰色的气体大量溢出，林晚宁看了一眼气体浓度。
直接下锅，暗能量会发生爆炸，必须在表面裹一层缓冲物质。
普通的淀粉无法承受暗物质的侵蚀。
她转头找人。
“夜幽。”
林晚宁叫他，夜幽从影子里钻出来，黑豹化作人形，穿着黑衣，眼睛是墨绿色的。
“我要你的影子。”林晚宁指着铁板上的黑色晶体，“用暗影法则，把这些晶体全部裹起来。当面糊用。”
夜幽：“……”
夜幽对着林晚宁干瞪眼半天，才明白过来。
他的暗影法则具有极强的吞噬和腐蚀性，同属于暗系能量，可以与暗物质产生短时间的融合，形成隔绝层。
夜幽没有废话，化作一滩黑影，贴着地面滑过去，将铁板上的数万块晶体全部包裹。
每一块晶体外面，都多了一层流动的黑色薄膜。
“孔翎。”
林晚宁继续下令，孔翎展开身后的幻彩尾羽，走过来，满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冒着灰气的晶体。
“用你的幻彩光刃，在每块晶体表面切三道口子，深度一厘米。”
林晚宁需要增加受热面积。
孔翎放出三十六道极细的光刃，在裹着暗影面糊的晶体上精准地划出切口。
天上，金色的眼睛发现下方的生物没有销毁暗物质，反而将其切割并包裹，监管者的逻辑判定这种行为是在制造高维武器。
十四级法则发动。
天空变成纯白色，绝对静止力场降临。
绿海星上的一切物理运动被迫停止，风停了，倒灌的海水悬在半空。
帝渊站在黑金深底锅旁，他抬起右手，食指敲击了一下空气。
“区域解禁。”帝渊开口。
十三级创世法则与十四级监管法则发生碰撞。
基地车方圆十公里内，绝对静止力场被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时间恢复流动，狐火继续燃烧，油锅里的油翻滚冒泡，林晚宁看了看表，油温达到了最佳油炸节点。
“下锅。”
林晚宁下达最后指令。
战渊用长矛挑起铁板的边缘，用力一掀，数万块裹着暗影面糊的黑色晶体，全部落入滚烫的油锅中，暗物质晶体接触高温油脂。
剧烈的化学与物理反应同时发生，锅里没有水，所以没有炸锅，但暗影面糊在极高温度下迅速碳化，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酥壳。
内部的发酵杂质被高温逼出，顺着孔翎切开的三道口子喷射出来。
极度浓烈、超越人类嗅觉极限的气味，在十公里内散开，这是一种混合了高浓度硫化物、腐败蛋白质和氨气的味道。
反抗军第七支队的士兵们，即使经过了高维能量强化，也无法抵御这种气味。
林克弯下腰，干呕，捏住鼻子，眼泪流了出来。
澜月退到五十米外，他抬起双手，十层绝对零度的纯水护盾挡在面前，又在口鼻处凝结了一个水流循环过滤面罩，他看着那口锅，眼中的洁癖症状达到了顶峰。
孔翎捂着鼻子，飞到半空，拒绝呼吸下方的空气。
只有战渊没有退。
他站在林晚宁身前，一米九的身高挡住了锅里喷出的大部分气味气流，他封闭了嗅觉神经。
林晚宁迅速戴上泰坦递来的防毒面罩，站在油锅前一米处，紧盯着锅里的变化。
气味是物质转化的必经过程。
只要硫化氢和氨气排空，剩下的就是纯净的氨基酸。
但这味道着实不好闻，林晚宁看向时昼。
“时昼，局部时间加速。”林晚宁看了一眼手表。
时昼转动怀表，将油锅内的时间流速加快十倍。
十分钟过去。
锅里冒出的灰色气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豆香和肉香混合的味道。
臭味达到极点后，发生了两极反转。
“捞出来。”林晚宁下令。
战渊拿起阿铁造的巨型漏勺，将锅里的晶体全部捞出，倒在旁边的控油铁架上。
原本黑色的晶体，现在变成了金黄色。
表面的暗影面糊被炸成了布满孔洞的酥脆外壳，顺着切口，能看到里面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色。
林晚宁摘下防毒面罩，空气中没有一丝臭味，只有极致的鲜香。
她走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刚出锅的“暗物质臭豆腐”。
没有蘸料，直接放进嘴里，牙齿咬破金黄色的酥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内部的高维氨基酸在口腔中化开，滚烫的汁水刺激着味蕾。
暗能量在高温油炸下，被剥离了破坏属性，剩下的只有最本源的能量。
林晚宁咽下去，一股白色的气体从她嘴里溢出，这不是灰色的污染气体，而是纯度极高的灵气。
灵气飘散到空气中，被暗物质污染沙化的黑曜石广场废墟，接触到这股灵气，泥土重新变得湿润。
绿色的嫩芽从土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
干饭人军团的矿工们闻到香味，围了过来。
矿大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身上的黑金鳞片缝隙里，也溢出了白色的灵气。
全星域的暗能量污染，在这锅臭豆腐的灵气挥发下，被彻底中和、净化。
天空中的绝对静止力场消失了，十四级监管者的金色眼睛注视着那锅金黄色的方块，监管者的逻辑系统出现了死机。
暗物质被消除了，宇宙平衡被修复了，但修复的方式超出了它的法则认知。
它闻到了那股香味。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慢慢闭合。
空间裂缝收缩。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影，从裂缝中掉了下来，直直地坠向林晚宁前方的空地。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人影抬起头，看着林晚宁手里的筷子。
“给我吃一块。”人影说。
灰袍人趴在地上，他看着铁架子上的金黄色方块，林晚宁夹起一块臭豆腐，没有给灰袍人。她放进自己嘴里，咀嚼，咽下。
灰袍人咽了一口口水，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掉长袍上的土。
他没有继续要。
他知道规矩。
高维生物之间，食物是权力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