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吞。”她按住通讯键。
“在！”
“那块夹心，先别吃，留着当宵夜。”
“可是我饿……”
“厨房里有虫翅天妇罗，让战渊给你炸一盘。”
通讯器那头传来吞吞的声音，雀跃的：“天妇罗！那个好吃！”
然后是战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吼过来，“老子不是厨子！”
“你是。”夜幽的声音从暗影里飘出来，阴阳怪气的。
“滚！”
林晚宁关掉通讯器，靠在椅背上。
雪原上的残骸还在被清理，金属碰撞的声响从通讯器里传来，混着赤羽的抱怨、疾风的叫声、战渊的低吼，十三个人，十三种声音，乱成一锅粥，却又莫名地和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还在抖，今天已经稳了。
精神海里的十三条链接安静地悬浮着，每一条都温热，每一条都实在。
门关了，母舰碎了，虫洞没了。
夕阳把雪原染成橘色，残骸堆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吞吞正蹲在一块装甲板旁边，手里拿着那把大铁勺，一口一口地挖着吃。
战渊站在他身后，虎纹爬了半张脸，锅铲攥得死紧，眼睛盯着吞吞的后脑勺，像是在忍着什么。
赤羽在旁边指指点点，九条尾巴晃来晃去。
疾风趴在雪地上，尾巴扫着残骸上的冰渣。
光耀和暗夜并排站着，在比谁搬的装甲板更大。
丸蛇从地底钻出半截身子，琥珀色竖瞳盯着那堆金属，像是在评估哪块能给吞吞吃。
凌空在高处盘旋，金色的眼睛俯瞰着整个残骸堆。
夜幽缩在战渊的影子里，墨绿色的竖瞳半阖着，像是在打盹。
澜月没出来，他在水循环系统里干活，蓝光透过外壳的缝隙透出来，一闪一闪的。
渊尘披着外袍站在控制塔门口，银瞳火在暗处亮着，目光落在那片残骸上，不知在想什么。
泰坦和玄岩站在控制台前，一个盯着数据，一个写着什么，两个人靠得很近，谁也没说话，可那股子默契，林晚宁看着都觉得有点……怪。
但窗外那些吵着闹着的人，每一个都在，每一个都能叫出名字，每一个都愿意为她把天捅破了再补上。
林晚宁有些感动，随后她转身，往厨房走。
汤凉了，她得去热一热。
顺便，给吞吞的天妇罗多炸两盘。
那小子的胃是个黑洞，三盘怕是不够。
天妇罗炸到第七盘的时候，战渊的锅铲断了。
不是断成两截，是断成三截，中间那截飞出去，砸在墙上，弹到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战渊盯着手里的半截锅铲，脸黑得能滴墨。
“怎么回事？”林晚宁从灶台那边探头。
“高温疲劳。”
泰坦站在厨房门口，机械蓝眼扫了一眼那半截锅铲，“这把锅铲用了四个月，每天高温油炸超过六小时，金属晶格已经产生微裂纹，断掉是必然的。”
战渊扭头瞪他。“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拆台的？”
“陈述事实。”
战渊深吸一口气，把半截锅铲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了把新的，不锈钢的，锅底厚，柄长，掂了掂，手感还行。
“行。”他重新起锅，“继续炸。”
吞吞蹲在灶台边，手里端着盘子，眼睛盯着油锅里翻滚的虫翅。
第七盘刚出锅，他连盘子一起端过去，三秒钟扫空。
“第八盘。”他把空盘子递回去。
战渊接过盘子，往里铺虫翅，下锅。
油花溅起来，他眉毛皱一下，“你吃了七盘了，还不够？”
“不够。”吞吞摸了摸肚子，那件宽大的黑袍下面，肚子还是瘪的，“我的胃没有上限，七盘天妇罗的能量密度太低，相当于我吃了一百克米饭。”
“一百克米饭？”赤羽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九条尾巴竖着，“你吃了一百公斤的虫翅，跟我说等于一百克米饭？”
“能量转化率的问题。”吞吞认真解释，“天妇罗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和脂肪，转化成我需要的法则能量，效率只有零点零三。”
“所以你要吃多少才饱？”赤羽问。
吞吞歪着头想了想。“如果只吃天妇罗，大概要三千盘。”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战渊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
“三千盘？你把我当什么？食堂？”
“可是小宁紫啧说让你给我炸的。”吞吞委屈地看着林晚宁。
林晚宁揉了揉太阳穴，三千盘虫翅天妇罗，光虫翅的原料就要一万公斤，整个母舰残骸的能量液提炼出来，够做五百盘就不错了。
“吞吞。”她蹲下身，跟他平视，“你饿的时候，除了天妇罗，还能吃什么？”
吞吞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都行，只要是能量密度高的。刚才那块带夹心的残骸——”
“不行，法则类的东西，你消化不了那么快。”渊尘强烈制止。
“我能。”
“你消化一块两米的能量核心，需要七十二小时，期间会持续打嗝，嗝声频率二点三赫兹，正好是水流外壳的共振频率。”渊尘的语气平得像在念报告，“你想把基地震散架？”
吞吞的嘴瘪了一下，他转头看林晚宁，黑洞般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点……落寞。
“小宁紫啧，我好饿。”
林晚宁的心揪了一下。
这小子从出壳到现在就没吃饱过。
她起身，走到储物柜前翻了一圈，虫翅存量不多，变异魔鬼椒还有半箱，大蒜素剩两罐，赤羽的油脂已经刮干了。
能给吞吞当饲料的东西，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满一只手。
“玄岩。”她按住通讯键。
“在。”
“母舰残骸里，能量密度最高的东西是什么？”
玄岩那边翻本子的声音。“母舰的能量核心残片，但渊尘先生说……”
“除了那个。”
“……几丁质装甲的深层结构里，有一种结晶态的蛋白质，能量密度是普通虫翅的八十倍。”
八十倍。
吞吞吃天妇罗的转化率是零点零三，如果换成这种结晶蛋白，转化率至少能提两个数量级。三千盘变成三十盘，基地的库存勉强能凑出来。
“能提炼吗？”
“需要泰坦先生的源炉催化。”玄岩顿了顿，“但结晶蛋白的结构很脆弱，催化温度超过一百度就会分解，需要精确控温。”
精确控温。
林晚宁看了一眼渊尘。
渊尘的银瞳火闪了闪，“空间法则可以锁定局部温度，但范围不能超过五米。”
“够了。”林晚宁转身，“玄岩，安排生产线，泰坦负责催化，渊尘控温，光耀净化杂质，暗夜抽掉废料。”
泰坦从门口走进来，机械蓝眼转了半圈。“这是高价值方式。”
“这叫干活。”林晚宁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