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宋时心头一凛,眼里露了些慌张,没想明白温寂舒话里的意思,看见晏家人浩浩荡荡走进大厅。
为首的晏周看到温寂舒立刻眉开眼笑:“寂舒,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赵贞看到晏家人下意识地迎上前,却见晏家人理都不理她,心里一紧,不安地看向傅宋时。
傅宋时上前到晏周面前:“晏叔。”
晏周仿佛才看到他们:“这么巧,你们今晚也在这里吃饭?”
“是啊,赵姨喜欢这家的菜,专门带赵姨来。”傅宋时故意道,端详晏周脸色。
晏周看了眼赵余霞。
虽说认了哥,面对晏周的时候,赵余霞却总是怯弱的。
“哥。”她低低喊了一声。
晏周问:“你喜欢?”
“是啊,味道不错。”赵余霞底气不足。
看他们一行,晏家人几乎都来了,傅宋时试探问:“你们这是?”
“既然是她给辛桐捐的肾,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晏周道。
傅宋时脸一热,刚才他才提及傅清和手术的事,难怪温寂舒会对他说那番阴阳怪气的话。
还好他没有直言谁给谁换肾的问题,还有圆话的余地。
“是应该好好感谢。”傅宋时稳住心态,看着温寂舒,面不改色:“还没跟你说,辛桐这边手术做得急,所以你的肾先换给了辛桐,小贞的肾源后来换给了清和。”
“你们的家事,关起门来自己说就行,没人感兴趣。”温寂舒脸上的讥嘲还在,转身率先上了楼。
晏佐宸以及晏家其他人即刻跟上。
晏周落到最后,与赵余霞道:“你喜欢这家,那我把这家店盘下来。”
赵余霞喜出望外。
等晏周也上楼,赵家人欢喜不已。
赵余霞笑道:“看到没有,要盘店铺给我呢,都说了是你们太多心了。晏家要真的已经知道真相,又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
这确实。
傅宋时宽下心,正好公司那边给他打来电话,事情又有新的变动,他和赵家人分开,即刻去了公司。
温寂舒和晏家人一起吃饭,这场饭局不是她组织的,而是温守拙。
他打电话给温寂舒,说有些东西要交给晏家人,让她邀请一下晏家人出来吃个饭,正好把过去的一些旧事说清楚。
本来是只打算宴请晏周的。
晏周难掩欢喜,又非常的重视这次的见面,结果把全家都喊来了。
温寂舒只好安排了个大包间。
席上晏周一直在询问赵乔然的过去生活,温守拙很给脸的讲了许多,听到赵乔然过得不错,晏周很欣慰。
可一想到赵乔然已经去世,晏周寻了这么多年,却连她一面都没有见到,心底的遗憾却怎么也化不开。
席上喝了些酒,晏周好几次嚎啕大哭。
“是我这个当哥的没有保护好她,她小小年纪就离家出走,一定恨死了我这位大哥。”晏周抓着温守拙的手,仿佛要透过他,抓住自己的亲妹妹。
“她没有恨你,这也是我今天见你的原因。”温守拙也哭,赵乔然是他一生挚爱,他看似好好活着,实则至今还无法释怀赵乔然的突然离世。
他带来了许多封信件,还有一本赵乔然写过的日记。
他把这些都给晏周:“信是乔然过去写给你的,但她一封也没有寄出去,年轻的时候搬家很多次,别的东西可以丢掉,唯独这些信和这本日记,她都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在她去世的前两个月,她本来已经做好打算去杜城看你的,谁知......”说到这,温守拙掩面痛哭。
温寂舒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她母亲没有被害死,那三年前就该和晏家认了亲,以晏周对妹妹的重视,她母亲未来的生活必然是幸福加倍的。
到头来却被害死她的凶手冒领了这份幸福。
一切万恶的根源,都源于她嫁给了傅宋时。
温寂舒跟着泪流满面。
担心情绪压不住让他们看出些端倪,温寂舒借口去了洗手间。
哪里等得去洗手间,刚出了包间门,眼泪决堤,情绪就再也收控不住,扶着墙,哭得连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寂舒。”
江顾野刚上了楼,便看到温寂舒这副哭得不能自己的模样,心跟着一酸,已经快步走到她跟前。
“怎么了?”他柔声询问。
清楚她是个要强的,非遇到大事,绝对不会这样。
但她又总是不肯多说。
江顾野蹙眉抿唇,只是抬着她的下巴细细地给她擦眼泪。
听到江顾野的声音时,温寂舒就已经收了情绪。
她习惯于在外人面前不显情绪,可今晚的情绪实在是太难压制了。
温寂舒仰着头,泪眼朦胧的看到江顾野。
大抵也是他眼底的温柔多情过分的醉人,也大抵是他日常对她百分百的偏爱,理智的时候还能保持几分抗拒,眼下哭得不能自己,又被他如此呵护。
一时间,被收拾干净的脸,眼泪又哗啦啦的掉下来。
温寂舒啜泣着,所有的痛苦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不想说就不说。”江顾野第一次见她哭得这样仿佛连命都要抛去,心跟着作痛,张了双臂把她圈紧在怀里,轻轻拍着背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
温寂舒大哭特哭了一场,情绪才有所缓和。
等静下来,看到江顾野的衬衫被她晕开一大圈泪渍,还沾着她的妆容,她立刻又懊悔了起来。
“你啊。”江顾野点了下她的额头,拉着她的手,去了洗手间。
温寂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成了花猫,双眼也肿成了灯泡,丑得丝毫没有形象。
“你怎么也来了这里?”她一边清洗一边询问。
“晏佐宸联系的我,说他们今天与你见面,邀我一起来。”江顾野道,也清洗着衬衫上的污渍。
温寂舒把妆卸干净后,重新化了淡妆,专门遮盖了哭肿的双眼。
江顾野这边也清洗得差不多了,不过衬衫上明显留了块湿漉漉的痕迹,很是影响形象。
温寂舒过意不去,叫路过的服务员借了电吹风,开着温档,慢慢地替他把水渍吹干了。
江顾野是很高的,见温寂舒一直高抬着胳膊,他识趣地弯下腰凑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