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舒到名都城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她照着傅宋时给的包间地址寻过去。
场子还没散。
温寂舒推开包间门,里头正热火朝天的,七八个男人,十来个女伴,还有一个专门搞气氛的主持人。
主持人不算年轻,32岁,很有风韵,叫杜艳,人称艳姐。
没有人发现温寂舒来了。
温寂舒站在门口,一眼捕捉到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傅宋时。
傅宋时,她丈夫。
此刻左拥右抱着,配合着女伴完成草莓渡嘴的游戏。
温寂舒静静看着。
草莓渡嘴,高尔夫,过山洞,大风车。
几轮游戏下来,杜艳关掉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随之响起的是欲望之下的喘息,经典的黄金半小时。
温寂舒拉开门,走出去,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在她的心口留下沉重的一击。
今天,是她与傅宋时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门外的光芒映射进包间,傅宋时翻身将女伴压在沙发上时,余光瞥见了温寂舒出门的身影。
欲望已经上头,傅宋时没有停下来。
温寂舒在门口杵了半小时。
半小时后门从里拉开。
杜艳站在门口,衣领半敞口红漫开双颊绯红神情带着欲望未散的迷离,来邀请温寂舒进去。
“傅太太,傅总请您进去。”她整理着自己的衣裳,侧身让出道。
温寂舒微微一笑,说道:“好的,有劳了。”
她面色坦然走进包间。
杜艳看着温寂舒走到傅宋时面前。
没有眼泪,没有吵架。
温寂舒在傅宋时的三步外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垂下眸。
傅宋时收拾过的衣服依然带着暧昧的气息曝露在她的视野里。
他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还搂在女伴的腰上,看起来醉的不轻,落在温寂舒脸上的视线醉意朦胧。
“什么事这么急,非得今天见到我?”他问,声音冷漠。
是的,是温寂舒一定要在今天见到他。
她今天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傅宋时都没有接听。
她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他在十一点的时候终于给她发了名都城的位置。
她本在工作室赶设计稿,硬是放下工作赶了过来。
再没有比这一刻更重要的事了。
想到即将达成的事,温寂舒就忍不住的好心情。
“有份协议,需要你签字。”温寂舒从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傅宋时。
文件专门用文件夹夹着,在里面展开铺平一点角痕都没有,可见她对这份文件的重视。
“什么协议这么急?”傅宋时皱眉,露出他不悦的情绪:“没见到我在应酬?”
温寂舒还没应声,旁的男人们先笑起来。
“傅总,签协议是假,想见你才是真吧。”
“傅总这段时间忙着应酬,多久没回家了,居然让傅太太想出这么拙劣的招数来见你。”
“嫂子对傅哥的爱果然是一往情深啊,真是叫我羡慕。”
“主要还是傅太太通情达理,给面儿,傅总都这样了,傅太太还一点都不生气。”
“怎么不生气,指不定回家就打起来了,没看到傅总脖子上的抓痕,指不定就是被傅太太抓的。”
“懂,有事回家床上打,打着打着就好了。”说羡慕的男人目光灼灼,落在温寂舒窈窕的腰肢上:“不然嫂子说说,怎么做到的这么能忍,难道是不爱傅哥了?”
全场就他喊傅宋时傅哥,也是个公子哥,叫郁孙,是与傅宋时同流合污的狐朋狗友之一。
那些女伴在他们的说笑里,也跟着笑起来,包括傅宋时身边的那两位。
“是啊,不爱了。”温寂舒勾起嘴角露出三分笑意。
没有人将她的话当回事,所有人将她的态度归类于吃醋拈酸。
她心情好,并不跟这群人计较。
“签个名的事,不会耽误你几分钟时间,不过你最好还是仔细的看一看,确认没有异议之后再签字。”温寂舒将心思放回正事上。
文件打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赫然呈现在傅宋时的面前。
他面色一凝,黑沉沉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递离婚协议,温寂舒的做法,无疑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几个意思?”傅宋时脸色冷下来:“你知道签字代表着什么吗?傅家的一切荣华富贵,从此都将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的好像跟他维持婚姻关系,傅家的荣华富贵就能跟她有关似的,想到这些年的艰难,温寂舒也想冷笑。
“代表着,我跟你结束婚姻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温寂舒的声音很轻,带着从容的温和,却似一枚炸弹在包间里爆开,气氛瞬间凝滞。
离婚的念头在大家的脑海里冒起来,坐的近的人探头看傅宋时手里的文件,立刻与旁边的人眼神传递。
大家饶有兴致的等着看戏。
“你可想清楚了,我这里没有后悔药......”傅宋时气息带着冷然,姿态愈发的高高在上。
温寂舒没什么耐心跟他耗时间,打断他道:“傅宋时,你不会是不敢签吧?”
“完了,看来嫂子这回是真生气了。”郁孙不嫌事大的说笑,目光依旧黏在温寂舒的身上,闪烁着算计:“傅哥,要不你俩先回去,哄哄嫂子先?你俩要真离婚了,那我们可就成罪过了。”
旁的人跟着看戏附和。
温寂舒撇了郁孙一眼,随即将笔递给傅宋时,催道:“签字吧。”
一边是面子问题,一边是婚姻关系,孰轻孰重?
傅宋时却忽地一声冷笑接过笔,“温寂舒,闹也要有个限度,我容忍你闹一次,可不会容忍你闹第二次......”
是的,温寂舒曾经提过一次离婚,在三年前。
那要了两条命的事件里,如今在他的眼里,却成了闹。
多么的可笑。
“你要舍不得离婚也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死要面子。”温寂舒亦是了解傅宋时的,自尊心大于一切的男人。
她故意刺激傅宋时的死穴,果然看见傅宋时咬紧了牙槽,却还是二话不说签了名字。
他甚至连内容都没有好好看。
傅宋时签了一份,签第二份时电话响了。
温寂舒心头一紧,死死盯着傅宋时的动作。
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是王思美,傅宋时按了接听键,可注意力始终都在温寂舒的身上。
她显示出来的紧张感,落在他的眼里,顿时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