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冲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句话,是对他人格和职业的侮辱。
他冷声道:“傅时年,你是不是你以为改变写法就能不被人发现,可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了”这个字,你跟举报信上的运笔几乎一模一样,反观姜玲写的,和举报信的字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
傅时年张嘴还想说什么。
李冲没给他这个机会,严肃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证据在眼前,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
“我……”傅时年看着李冲和姜满仓严厉的眼神,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抖着声音,“我交代。”
接下来,在李冲的审问下,傅时年老实说了自己因为嫉妒裴野,才写举报信的事情。
期间还想把罪责甩到姜妩身上,暗戳戳说姜妩无缝衔接,暗示没跟自己分手前就跟裴野勾搭上。
却被姜满仓怼了回去,质问他,为何之前一直拖着不肯和姜妩结婚,还有约姜妩去破庙,为何他自己却不过去。
傅时年没想到姜妩竟然把破庙的事情也说了,彻底歇了心思,只能说他们之前已经分手,是他记错了。
李冲当即宣布了处罚。
傅时年捏造事实举报军婚,破坏军民团结,并且嫁祸他人,是典型的落后分子,不仅要开大会公开批评,做检讨,还要扣除公分,拘留七天,强制劳动一个月,处分进档案。
而姜玲,碍于她是被写了名字才替人顶罪,加上之前处罚过,这次只是让她在大会上做检讨。
宣布完毕,傅时年手脚发软,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要待在瑶水村,在土地扒食了。
而姜玲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
处分进档案的话,傅时年还能参加高考吗?梦里的好日子还能有吗?
民兵将傅时年先控制起来。
姜满仓和李冲离开后,吴桂香一家,除了姜大庆,其他人都开心不起来。
吴桂香后悔了,不应该让大庆去查明真相的。
傅时年的名声这么差,而姜玲又替他顶罪一年多,村民指不定在背后会怎么说,这下姜玲是真的找不到婆家了。
第二天,姜满仓用广播让所有人到村里打谷场。
村民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每个人都到场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场面很是壮观。
姜妩和裴野也到了。
他们跟村干部站在一起。
待会傅时年和姜玲要亲自给她们认错。
姜满仓扫了一眼,见人已到齐,用大喇叭简单说了一下昨天的事。
傅时年才是举报婚审的人,姜玲是被冤枉的,但是碍于她一直没检举傅时年,属于包庇,因此需要和傅时年一起做检讨。
话音刚落,他挥手让民兵将人带上来。
不过才一晚的时间,傅时年整个人萎靡得不行,胡须长了出来,黑眼圈很大,精神很差,显然昨晚没咋睡。
他被压着站在打谷场的小平台那里,哆哆嗦嗦从口袋拿出一张纸,上面都是他交代的罪责,磕磕绊绊地检讨自己的过错。
等他检讨完,姜玲上台,苍白着脸,说自己不应该包庇傅时年。
台下村民窃窃私语,不仅好奇傅时年和姜玲的关系。
不然怎么会替他担下这么大的罪责。
等两人检讨完毕,姜满仓让姜妩和裴野上台,宣布,“傅时年,你既然做错了事,现在当事人也在村里,你给她们道歉!”
这还是姜妩回村里,第一次见到傅时年。
隔着众人,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傅时年眼里的姜妩,头发简单绑起,肤白粉润,眉眼温柔,脸上覆着一层幸福的柔光。
她离开他,过得更好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傅时年心头闪过复杂的情绪,带着不甘和隐隐的妒恨。
他当初只是想摆脱她。
他太想回城里了,姜妩成分不好,要是跟她结婚了,那回城指标指定轮不到他,而且有了结婚这层关系,指不定日后都要留在村里。
他哪里是干活的人。
可没想到他算计来算计去,倒是成全了姜妩和裴野。
两人琴瑟和鸣,日子红火,而他现在名声尽毁,前途灰暗。
注意到傅时年的眼神在姜妩身上逗留太久,裴野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姜满仓催促,“你们两个赶紧道歉,不要耽误队员上工。”
有了姜满仓的压力,傅时年再不甘也不敢放肆,老老实实低了头,“对不起,我不应该捏造事实写信到部队举报你们。”
“道歉我收到了,但你记住,军婚受保护,日后你再生出别的心思来,我绝不轻饶。”裴野的话掷地有声。
姜妩站在裴野身边,无声沉默。
傅时年低下头,不敢再有其他的心思。
大会很快就散了。
村民们像潮水一样离开,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
“诶,你们说,姜玲为啥要给傅时年顶罪?”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妇人好奇的询问旁边的人。
旁边胖胖的中年妇女,撇了撇嘴巴,“还能有啥原因?两人私底下估计早就做夫妻了。”
灰色衣服妇人惊呼:“你看到了?”
沈三妹没好气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说:“赵美兰,你是不是傻,这种事情我能看到?”
“那你还说她们做了夫妻。”赵美兰有些委屈。
“不是夫妻能替他顶这么大的罪?”说完这句话,沈三妹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你刚有没有看到吴桂香的脸色,像锅底一样,难看得不行。”
“我要有这种女儿,我都不敢承认。”王菊有人插话。
“不过这傅时年也是个没良心的,让女人给他顶罪,还不给名分,不就多读点书,狂什么,也不知道姜玲看上他哪里了,我看那傅时年还不如高战书呢,高战书不是经常跑姜家那边吗?”沈三妹说。
王菊解释,“不是去找姜玲,人找的是唐玉萍,只是两家挨在一起。”
“这敬山叔能愿意?”赵美兰询问。
“不能又如何,姜建军走了六七年,总不能让人一辈子受活寡。”王菊想到这个,语气还有几分唏嘘,“说到底,唐玉萍也对得起他们姜家了,当年唐家兄弟派人来接她回去,她愣是舍不得那两个孩子,一直守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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