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因为刚才太过激动,贾斯汀胳膊上的纱布有一块脱落下来。看着那狰狞的伤势,琼华不禁头皮发麻。
见她盯着自己痉挛的皮肤看,贾斯汀本能地想要藏起来。可是刚伸出手,他又撤了回来。
“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她的眼神澄澈,不似撒谎。贾斯汀也不确定她是故意装傻,还是有心想要维护自己心底最后那点儿可悲的尊严。
无论如何,他都感谢她。
“片场的炸药突然爆炸,我被烧伤了。尽管送医及时,……你也看到了。”
“爆炸?那是挺危险。”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十分轻松。
好似两人讨论的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今天的天气很好”这样的日常寒暄。
愣了两分钟,贾斯汀这才再度开口:“我现在很丑,是不是?”
“是挺丑的。”琼华点头。
尽管早有预料,贾斯汀还是有些生气,“你果然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这很好笑吗?”琼华不理解,“受伤了就治呗!”
“我笑你干嘛?”
“虽然烧伤难治,但也是能治好的。可能恢复不到从前,也比现在好吧。”
看她伸手来揭自己的衣袖,贾斯汀连忙收回手。
“别看!”
盯着她明亮的眼,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丑。”
眼前的贾斯汀,再没有广告上的耀眼夺目。取而代之的是自卑,是绝望,是心灰意冷。
难得看到他如此颓丧的模样,琼华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这个东西你拿着。”
“乳牙!?”
贾斯汀一脸茫然:难道是定情信物?
“拿着他,去找陆御笙。”
“你认识陆元帅!?”
“嗯。”
琼华淡漠点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贾斯汀还以为她在说隔壁老王。
“他欠我一个人情。只要你拿出这颗乳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你恢复容貌。”
“这么重要的信物,你就……随便送我了?”
贾斯汀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否则,怎会有这样的好事落到自己身上?
“与我而言,无足轻重。”
“与我而言,重如泰山。”
四目相对之时,琼华笑容轻松,贾斯汀却早已泪如雨下。
陆御笙是帝国元帅!有他在,自己想进军方医院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等他恢复容貌,定要让那些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小人好看!
“好好活着。”
琼华眼神清冷。那模样,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贾斯汀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哭着跪到地连连磕头。琼华上前去扶,他却始终不肯起。
“谢谢!谢谢你……”
匍匐在地,贾斯汀声音哽咽。因为太过激动,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严格说起来,他和她只能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没想到,她竟愿意拿出如此宝贵的东西帮助自己!
除了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片刻后,贾斯汀一直没再听到琼华的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她早已离开。
看着地上的瓜果、糕点,贾斯汀一边哭一边笑,将东西紧紧抱在怀中。
许是哭得久了,他忽然感到头重脚轻头好昏。随即扶着床栏,吃力地站起身,按下护士铃。
……
当天下午,贾斯汀便转入了帝都军方医院。
盯着掌心的乳牙,陆御笙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心中五味杂陈。
珂利沉默着站在一边,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他。
心心念念的女人,竟然把自己的信物交给其他男人。换作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吧!
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了。
陆御笙急慌慌站起身:“医生,他怎么样了?”
“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便是卧床静养。”
“那就好。”
见他很关心贾斯汀,医生和护士一起将人推回病房。
“他要什么时候醒?”
珂利轻声提醒:“元帅,麻药一般要半个小时才能退。”
“你们都下去吧。”
“好。”
看陆御笙烦躁地在房里踱来踱去,盯着贾斯汀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珂利随即将人拉到一边坐下,“元帅,你冷静一点。”
“珂利,你说!”
“在她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救命之恩就这样拱手送人?她是真不把我放在心上啊!”
之前的私信也是!他问她的想法,她扯全国人民。
“不喜欢就直说!何必这样吊着我?”
按住太阳穴,陆御笙突然觉得头好疼。
“元帅,你不要激动。或许他们只是朋友……”
“鬼知道!!!”
走到阳台,陆御笙看着天边的落日,心情糟糕透了。
珂利根本不知道:爱琳娜喜欢贾斯汀。
那一天,她独自站在寒风中,看着大屏幕上的贾斯汀笑。
他都看见了!
“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半个小时后,贾斯汀缓缓苏醒。看到陆御笙和珂利,他正要起身行礼却被按住。
“你伤得很重,医生说不能乱动。还是躺着吧!”
珂利把床摇起来,陆御笙走到贾斯汀对面坐下:“我有些事想问你。”
“元元帅,请问。”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先前贾斯汀生命垂危,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陆御笙根本来不及询问。
“是……”
刚一张嘴,贾斯汀却犹豫了。这一次,多亏爱琳娜自己才能脱离困境。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可是,看陆元帅这个样子好像并不认识爱琳娜。
那他怎会愿意帮自己?
陆御笙眉稍一挑,手背青筋暴涨,嗓音低沉:“怎么!不能说吗?”
“不是,我我……”
贾斯汀心虚地垂下头。
虽说乳牙是爱琳娜给自己的,但真实帮到自己的人是陆御笙,自己住院也还需要元帅多方照拂。
“与我而言,无足轻重。”
抓着被子,贾斯汀认真想了想:既然爱琳娜并不在意那颗乳牙,自己说出实情也可以吧?
瞧他纠结起来,陆御笙反而不急了。
两分钟后,贾斯汀缓缓抬起头:“是,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什么朋友?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
握着方向盘,陆御笙咬着腮帮,眼尾通红。眼瞧着绿灯变成红灯,他气得直按喇叭。
见路人看过来,他随即别过头。
“爱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