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里,莫知青拿了自己衣裳给夏瑜换,她则给齐玉蓉换。
齐玉蓉身体软软的靠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煞白,目光直愣愣的仿佛没有焦距。
头发湿漉漉的,几缕湿漉漉的黑发凌乱的贴在脸上她也不理论,愈加显得可怜。
莫知青试图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她扬手打开了她,“用不着你好心。”
莫知青皱眉:“你身上湿漉漉的万一生病怎么办?先把湿衣裳换下来,有什么等会再说。”
齐玉蓉眼皮一掀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吗?也是难为你了,明明讨厌我讨厌的很,却不好撕破脸,每天都忍着我。”
“每天这么忍着我,不难受吗?”
莫知青一滞。
齐玉蓉冷笑:“我难受。每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死赖着在你身边,我都恶心得想吐了。”
“齐玉蓉!”
齐玉蓉闭上眼睛:“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死不了。”
“你——”
“既然这样,映霜你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夏瑜换好了衣服走了进来。
齐玉蓉看到她身体微微一僵,气焰无声无息的就矮下去了一大截,故作硬气的闭上眼睛轻哼了一声。
莫知青皱眉,还想说什么,夏瑜笑着将她往外推,“去休息一会吧,这里交给我,没事。”
莫知青也感觉到了齐玉蓉似乎害怕夏瑜,她有点儿困惑,笑笑说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擦”一声,夏瑜关上了房间门,姿态放松的坐在床沿,没办法,这房间里就一张椅子,此刻归属了浑身湿漉漉的齐玉蓉,夏瑜可不想委屈自己。
毕竟就算她力气大于常人,将齐玉蓉从水里捞上来、又用力搀扶了一路把人弄回来,也是很累的。
救命恩人坐一下她的床怎么啦?
齐玉蓉看似闭上了眼睛,实则眼睛留了一条缝暗暗盯着夏瑜的动静。
看到夏瑜毫不客气坐下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气得够呛。
这明明是她的房间!
齐玉蓉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冷冷道:“夏医生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礼数了?这是我的房间,夏医生反倒更像主人了。”
夏瑜:“我们当医生的见人见鬼都见多了,所以早就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习惯。齐知青晾着救命恩人不搭理,我却不想委屈了自己啊。”
“救命恩人”四个字狠狠刺激了齐玉蓉一把,顺利的把她刺激得黑了脸,咬牙:“谁要你救!”
夏瑜意有所指:“不要我救?那么齐知青想要谁救?”
齐玉蓉恼羞成怒:“要谁救也不需要麻烦夏医生。”
看她心虚得声音都变大了,不但变大了,神色还显露几分措手不及的慌张,夏瑜的心沉了沉:她没有猜错。
齐玉蓉八成是故意落水算计秦三柱......
夏瑜不禁怒从心起,恨不得上前给齐玉蓉两巴掌。
这个女人人品依旧卑劣,卑劣得没救了。
亏她之前揣测着是不是有可能因为人贩子的事情和自己刺激到她了,她一时想不开跳河,她心里还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愧疚。
没想到她害人之心从来不死。
秦三柱是厉明盛手底下能力出众的臂膀,不出意料的话他和汪泉、沈白在未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厉明盛的搭档。
若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他被齐玉蓉这种女人算计,最后被迫跟她结婚,今后自己还得跟齐玉蓉相处,夏瑜就忍不住越想越气。
她冷冰冰看了过去:“齐知青快点把干净衣服换上吧。”
齐玉蓉暗暗咬牙,不吭声,也没有动。
夏瑜:“齐知青不换,是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夏医生请出去,我不需要夏医生帮忙。”
“等你换了衣服我自然会出去,”夏瑜冷冷道:“或者,我去找两位大娘来帮忙?”
齐玉蓉一噎,心知被夏瑜看穿了小心思,只能恨恨的起身,拿了干衣裳去换。
夏瑜、任婵娟她们把人救回来不少村民远远近近都看见的,齐玉蓉要是浑身湿衣裳坐在这、躺在这,随随便便装个晕,就不知道会传出什么冷血无情的话在夏瑜她们身上。
再说了,齐玉蓉万一真的感染了风寒,还不得她来治?
齐玉蓉换好了衣服,任大娘来了。
任大娘带了些饭菜来给齐玉蓉,“齐知青你落水吓着了,这两天就好好的在房间里休息吧,不用出工了,等身体恢复了再出。我带了点饭菜,齐知青将就吃一点儿,省得还要做饭。”
齐玉蓉挤出笑容道谢,充满希望的看向任大娘:“谢谢大娘,今天也多亏了婵娟救了我,大娘和婵娟都是好人,我心里感激的很,等我好点了,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请大娘接受我的心意,一定不要跟我客气。大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开口,我一定做到。”
丝毫没有被顾忌、听了全程的夏瑜:“......”
任大娘却吓了一跳,慌忙摇头摆着双手:“不用不用,谢啥呢谢,你们这些知青来了我们村里,我们本来就该照顾,谁叫我家老头是大队长呢,有责任的。”
“这啊,都没啥,没啥啊。你不要多想,也不用在意。我们没啥需要你做的,你才是不要客气,千万不要客气啊哈哈。”
“行了齐知青你就好好休息吧,小瑜医生,饭菜都做好了,咱去吃饭吧,顺便叫上莫知青。”
夏瑜笑笑点头:“行,大娘咱们走吧。齐知青,好好休息。”
齐玉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挤出一丝笑容,“你们、慢走......”
夏瑜心里默默吐槽,这不会还惦记着任长青吧?刚算计完秦三柱,头发还没干呢,又试图想抓住任长青,她也真是不挑。
她或许也委屈,觉得自己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轻松一点,有什么错呢?
可自己的打算建立在损害旁人的基础上——旁人凭什么任由你算计?
旁人又有什么错呢?
齐玉蓉锁上门,扑在床铺上无声大哭,眼泪洇湿了枕头。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