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璋来时,得知她竟还在休息,一时有些讶异,自然知晓她这般疲累是为何,她到底初次伴驾,昨夜,确实折腾了她些。
想到这里,心头一动,原本就温和的神色更多了几分疼惜之意,欲要上楼去看看她,刚抬步,便见一嫣红袅娜的身影扶着楼梯缓缓下来,头发慵懒的梳拢着,一支金簪斜入发髻,眉目如画,妩媚动人,腰身被掐得盈盈一握。
卫菡察觉到那道灼灼目光,眼眸懒懒抬起看去,与皇上的视线对上,她已走下了楼梯,施施然的朝皇帝走近,福身行礼:“妾请皇上圣安。”
秦璋握住她的小臂将她扶起,姿态亲昵而自然,出于本能地将她往面前拉,两人做了真正的夫妻,再到一处时,氛围自然与以往不同,他的目光带着藏不住的笑将她看着,声音也温柔:“不必多礼,听说你一回来便一直睡着,我现在来,可扰了你的好梦?”
卫菡温顺回应:“未有,您来时,我也醒了。”
听着她轻柔的嗓音,秦璋微咽,将她揽入怀中。
帝妃二人站在一处,眼见皇上拥着昭仪姿态亲昵,身边伺候的宫人便十分上道的往外退了些。
秦璋声音微哑,低沉的问她:“身子可还痛?”
卫菡的脸顿时烧红,她咬住唇,余光落在门口侍立的宫人身上,这话无论如何都接不下去。
面对她的沉默,秦璋未有恼意,他手掌落在她腰间,感受到她轻微的震颤,便安抚性地抚摸着她的腰侧。
只是他抚摸的力度稍有些大,卫菡只感觉他在揉捏自己,便如昨晚……
一时间脸色不由白了两分,她看得出皇上今日待自己格外有耐心,仿佛是在对昨夜肆意逞凶的行为做安抚宽慰之态,可男女之事上,到底是不一样。
昨夜一场仿佛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他尚龙精虎猛,精气十足,而自己则像是被吸干了一般,一场情事仿佛要了她半条命去,直到现在还觉有些不适。
她只怕皇上兴致又起,今夜,她可是没精神再应付他了。
“若是难受得紧,便叫太医来看看……”话到此处,他俯下身去,贴着她的耳边轻哄了句,“昨夜是初次,你难以承受,挨过这一遭,往后再有,你能好受些,亦能品出几分快……”话未说完,嘴就被柔软的手指捂住,秦璋含笑看着她,饮下了后面的话。
卫菡羞愤不已,气急败坏仍旧压低了声音,说:“皇上别说了!我也无需看太医!”
因为侍寝而看太医,卫菡可没那么大的脸去丢。
秦璋握住她的手放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看着她笑。
卫菡眉宇间闪过薄怒,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后宫何时有女人敢给秦璋使眼色?可偏偏美人嗔怒,哪怕是瞪了他一眼,都叫人骨筋酥麻,生不起半点气来。
“午膳好了,先用膳吧。”卫菡挣脱了他的怀抱,秦璋倒也松了手。
两人一起过去,见佑宁已经乖乖坐下等着了,见父皇和娘来,忙下了椅子过来行礼。
帝妃二人看到孩子的一瞬,脸上都闪过了一丝不大自然的神色,卫菡先一步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乖巧的小脸,微微侧眸看向皇上,说道:“皇儿极为聪敏。”
秦璋看着她,此时她侧着身,微微侧眸,让他清晰地看清了她下颌上那一抹红痕,眸色不由得一深,而见她泰然的神色,仿佛并不知情。
“嗯,你将他教养的极好。”他声音微哑,如是说道。
卫菡抿了抿唇,半抱着佑宁坐下,随即又请皇上坐下,而后才说:“这都是孙女官悉心教导的功劳,还有平日在佑宁身边伺候的青墨,事无巨细的照顾,茴香、忍冬她们时时引导,佑宁才有今日的模样。”
秦璋看向她,忍不住道:“你为这么多人揽了功劳,却只字不提自己,是不想要赏?”
卫菡一听此话,脸上有了笑,抬眼看过去,眉眼弯弯:“皇上这么说,可是要赏赐这些宫人?”
秦璋一愣,随即大笑,道:“赏!摘星阁上下,凡伺候昭仪有功,照料大殿下有功的,皆有赏!”
卫菡眼眸一亮,有了赏赐,方才觉得得了实惠。
得了便宜就得卖卖乖,卫菡本也是极懂说话艺术的人,她一本正经地说:“我既为大殿下养母,照料他便是分内之事,母亲照顾孩子是天性,就不要皇上的赏了。”
哪知秦璋却将她看着,眸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旁人有赏,你,更是重重有赏。”
摘星阁宫人一听还有这好事,纷纷跪地谢恩:“奴婢/奴才谢皇上赏赐!”
秦璋看着卫菡红润的侧脸,笑道:“要谢就谢你们的昭仪,这些赏,都是她为你们争来的。”
“奴婢/奴才谢昭仪娘娘,愿娘娘万事顺遂,心想事成!”
卫菡简直心花怒放,抬手叫他们起来不必多礼,瞬间便觉得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还兀自强绷着,没露出傻笑来,就听到皇上说:“不为你照料大皇子有功,而是因你对朕有苦劳,令朕龙心大悦,朕合该赏赐你。”
卫菡的笑僵在脸上,眼底浮现了不可置信的情绪来,下意识看了眼懵懂无知的佑宁,见他一脸天真模样,全然没听懂他父皇大庭广众之下说了什么,稍稍安了心,随后嗔怪地看了眼说话毫不顾忌场合的皇上。
大皇子年幼不明父皇话中深意,可身边伺候的个个都是人精,当下就明白了皇上所说的“苦劳”是什么,更明白娘娘是何处让皇上心中大悦了。
看来,昨夜娘娘侍寝,十分顺利,并惹了皇上怜爱。
话罢,终于用上了午膳,卫菡变得沉默,不再轻易开口,倒是秦璋,三不五时的找她说句话,非要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方才满意。
卫菡以前从没觉得,皇上是如此话多的一个人,只瞧着今日皇上确实是为了那盘炙鹿肉而来,吃了不少。
当时她还未觉有什么,直到当天夜里,皇上又来了摘星阁。
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她的意见,是上楼,还是去正殿……
卫菡说不出话来,因为皇上问完以后已经迫不及待,根本不听她的答案,直接将她抱上楼去。
这一夜,独属卫菡的清净之地染上了皇上霸道的气息,也是在这一夜,卫菡忽然发觉睡在阁楼上的缺点了。
这床直摇晃的声音,未免太大了些,还有这楼板,是不是不大隔音啊?
答案显而易见,毕竟平素她独自待在楼上,楼下若有个什么动静,她也是能听见的。
卫菡趴伏在床榻上,身体不适,她咬着枕巾,受不住之际抓住了皇上撑在身侧的手,果断求饶。
“轻些,会……会被听见。”
秦璋恍若未闻,只是动作放轻了些。
楼下今夜本该是秋楿与春晓值夜,可因为皇上突然到访,临时换成了海雁与秋楿。
昨夜海雁就没睡好,有秋楿与她一同在此,秋楿本是暗示她过去躺着歇息,有什么事再叫她便是,可此刻,两人待在楼下,听见楼上隐约的动静,两人皆闹了红脸,这样一来,哪还能睡得着啊?
秦璋怜惜卫菡接连两日劳累难以受力,这夜便早早歇下,抱着她睡去。
饶是如此,卫菡还是轻声啜泣,带着轻微的抽动跌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