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停在莱蒙顿不远处的商场门口。
这是一处繁华的商业中心，哪怕是工作日也人流如织，但今天，商场内空无一人。
所有店铺，所有人员，只为应家服务。
“应少，应小姐，这边请。”
商场经理站在门口亲自迎接，腰弯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不显恭敬。
但应逢春看都没看一眼，径直走进一家店，指了指游念。
“适合他的衣服都拿上来。”
游念看了一眼招牌，不认识，估计是个奢牌。
学校里有不少学生在穿，听说架子很大，买衣服要提前预约，衣服买少了还会挨店员白眼。
她有点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
但很快就发现白担心了。
精致的茶点与饮品迅速奉上，与游念身高体型相似的模特将衣服一件件穿出来，全方位展示，设计师站在旁边手握卷尺，随时为顾客修改。
应不染和应逢春落座后，游念也被安排了一个位置。
不与兄妹俩一处，但待遇丝毫不差。
店员还一口一个“游少”。
游念刚喝进嘴的柠檬茶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
“别这么叫！”
怪不得小说里那些小弟那么嚣张呢，天天这个待遇，换她也很容易目中无人。
店员从善如流：“游先生。”
比起游念的拘谨，应逢春跟回了家似的。
蓝眼睛在一个个模特上扫过，不用说话，多停留几秒，就有人取了衣服站在旁边等游念试穿。
一连挑了好几套，她回头看了一眼游念：“去试试吧。”
游念点点头，进了更衣室。
白t恤外搭米色薄衫，配浅色牛仔裤——比起应不染把她当成小王子来打扮，妹妹挑的衣服显然才是正常人该穿的。
她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忐忑地推门而出。
“不错。”应逢春单手托腮，蓝眸中带着满意，“这才是青春男大嘛，下一套。”
一连试了四五套，应逢春说着满意，但眉毛皱了起来。
她抛下两人，去了别的区域。
游念没注意到，还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原主建模好，廉价的衣服穿着不丑，但昂贵的衣服更好看。
“总算顺眼点了。”应不染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
游念转过身，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杂志，看着自己，眉眼微抬，嘴角微微上翘。
这是他心情不错的表情。
显然，对这样的打扮，他也是满意的。
游念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所以，那里三层外三层、走路叮当作响、圣诞树似的宫廷装，果然是故意折腾自己吧！
她磨了磨牙，心底窜出了一朵小火苗。
“怎么了？”应不染侧头，嘴角翘得更明显，似乎终于等到她想明白了，更开心了。
“没什么，感谢应少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靠衣装马靠鞍，丑人穿啥都白搭。”
游念深吸一口气，假笑。
“之前那些衣服，是我配不上它们。”
“别自卑。”应不染“十分体贴”道，“你喜欢，我可以也送你几件，尽管穿。”
还来？！
游念大惊，连忙摆手：“不，还是不用了，我是说，那么好的衣服可以给更好的人穿。”
比如，你这家伙。
应不染变成一棵圣诞树……她小小发散了一下思维，咳，努力克制嘴角上扬。
蓝眸危险地眯起：“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游念还没来得及回答，应逢春的声音插了进来：“找到了！游念，这件超级适合你！”
店员手中捧着的，是一条裙子。
奶白色的底，点缀着细碎的蓝色小花，领口有一圈木耳边，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缎带。
整体看起来又甜又软，像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小蛋糕。
“快来试试！”在应逢春亢奋的声音中，店员两眼放光地将裙子交给了游念。
游念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动作僵硬，像捧着一枚炸弹。
“应、应小姐，我是个雄性！”
“这这这不合适。”
“你皮肤白，腿还长，哪里不合适啦？”应逢春歪了歪头，眼睛中闪着天真期待，“你穿上绝对很好看！”
仿佛在她眼里，性别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看！
游念语塞了。
她撇头看向应不染，眼巴巴的，嘴巴动了动，无声喊着“救命！”。
应不染手里的杂志已经被彻底抛弃，他向后倚着沙发，剔透的眸子从裙子移到游念身上，手指放在脸侧，但挡不住眼底的笑意。
“我也很期待。”他说。
游念：“………………”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应逢春嘻嘻一笑，把她往更衣室的方向推了推：“快去吧，实在不行让我哥给你加钱。”
门，缓缓合拢。
游念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脱衣服换裙子，如果她真的是个雄性，可能还不会如此抗拒。
这大概就是欲盖弥彰吧。
出更衣室前，她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伪装。
胸前不管哪个角度，都是一片平坦，喉结也在，裙摆虽然短，但里面有个打底裤。
这裙子设计不错，做工也精细。
如果换一种情形，她大概会爱不释手。
然后，推门而出。
应逢春眼睛瞪得溜圆，小跑上前围着她打转：“我的天——”
裙子的版型很好，收腰弥补了少年没有弧度的缺憾。双腿笔直而长，略显圆润，在裙摆下拘谨的并拢，平添青涩动人。
“感觉还缺点什么……”应逢春上下打量着，目光在四周扫过，踩着小高跟去了又回。
“戴上这个项链，还有假发！”
游念苦笑着，任由她折腾，抬头瞧见镜子中的自己也惊了一下。
她的面部轮廓本就不算硬朗，长发稍加修饰后，圆脸星眸，活脱脱一个甜妹。
“哇，完美！”应逢春兴冲冲招呼她哥来看。
应不染单手托腮，指尖在耳侧轻敲，扫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漫不经心，毕竟是个雄性，肯定算不上好看，但他不想错过游念的窘迫。
然后，他的手指一顿，目光定在游念的身上。
游念的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什么情绪都没捕捉到，但低头时不自觉扯了扯裙摆，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