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看了那粉衣郎君一眼,一旁的张推官立刻在她耳边小声介绍道:“这是鲁国公府的丁三爷。”
哟,鲁国公府的后代看来真的堪忧,前有一个开阳有名的纨绔丁六郎,今儿又有一个资质平平的丁三爷。
三人里最后那个肥头大耳、穿着一身彩色锦袍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的男人也不满道:“方四娘那女人虽然讨厌,但我们是傻了才会去杀她,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张推官又小声道:“这是兵部侍郎刘浩阳的大儿子,刘家的二郎君刘志。”
这刘志看着跟吴世子一样,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沈清薇眯了眯眸,道:“刘二郎先前跟方四娘有仇?”
刘志哼了一声,粗声粗气道:“确切地说,咱们三个都跟那女人有仇!这开阳城里,跟那女人没仇的十根手指能数完!我不怕告诉你们,先前我们三个喜欢去的是八角楼,就是因为那女人经常去那里,我们才改了地方来沁芳亭!”
沈清薇微微扬唇,似是十分好奇道:“哦?不知道方四娘做了什么,得罪了几位郎君?”
“那女人最是多管闲事!”
丁三爷忍不住第一个开口,“先前她来我家参加老太太的寿宴,我不过调戏了一下家里的侍婢,她就突然跳出来,指着我说我不要脸!呸!爷调戏自己家的侍婢关她什么事?又不是调戏她!真真给她脸了!”
“就是!”
刘志也忍不住一拍桌子,气愤道:“跟她无关的事,她总是要插一脚,好像要彰显自己多么正义似的!上一年也是华家的诗会,我写了首诗,她非要说我写不出这样的诗,说我是找人代笔的,呵,有证据吗她?没有证据就在那里叭叭叫!她这一回被烧死是她活该!定是有人看不惯她的嘴脸,忍不住动手了!吴世子,你说是吧?”
吴世子也一脸嫌恶之色,“哼,我早就觉得那女人该死了。本事没多少,却时常对人评头论足……”
“嘿,说起来,吴世子也很惨,我记得吴世子先前看上了她大姐,想求娶她大姐来着。”
刘志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掀,道:“谁料人家方大娘子还没说什么,她就跳了出来,说什么吴世子能力平平,胸无大志,配不上她大姐,害吴世子成了全城的笑柄……”
“闭嘴!”
吴世子立刻一脸羞恼地喝了刘志一声。
沈清薇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先前她找张推官要了一份同时参加了华家诗会和宁远侯府二房满月宴的宾客名单,这三个人,赫然都在名单上。
不止她们,曾家的陈夫人也在名单上,只是陈夫人便是受邀去参加这些宴席,也向来地位尴尬,处于边缘位置,因此沈清薇那天在华家,倒是没见到她。
这般看来,论杀人动机的话,这些人都有。
她淡淡一笑,道:“所以,你们都认为,杀死方四娘的人,是跟方四娘有仇的人?”
“当然!”
刘志和丁三爷几乎同时开口,吴世子却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露出某种……抑制不住的洋洋得意之情。
沈清薇看向他,只听他开口道:“谁说杀死她的一定是人?哼,我爹娘先前常说,亏心事做多了,会有恶鬼来索命。这方四娘死得这么邪乎,谁知道是不是恶鬼来索命呢?”
站在张推官身后的刘三金开口道:“不对,吴世子可能不知晓,沈夫人已是把两个娘子是怎么被烧死的推理出来了,今儿也在沁芳亭二楼找到了可以聚光起火的水晶珠,这两个案子,都是人为……”
“都找到了又怎样?谁知道这是不是恶鬼特意放在那里扰乱你们思绪的。”
吴世子轻哼一声,似乎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先前见多了做了亏心事下场凄惨的人,这方四娘不过是其中之一,活该罢了!我还嫌她的报应来得太晚!”
刘三金眉头微蹙,“可是,按吴世子的说法,古六娘又为什么被烧死?古六娘性子良善,平日里从不与人结仇……”
“我怎么知道?”
吴世子似是有些不耐烦了,道:“可能她常常跟被恶鬼看不惯的人在一起,被牵连了吧!”
这时候,刘志道:“古六娘?古六娘是谁?”
“你忘了?就是上回在华家被烧死那个小丫头。”
丁三爷轻嗤一声,“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她看着眼光怯怯的,让人很有征服欲吗?可惜她天天跟在柯家那个刁蛮跋扈的五娘子身边,咱们没机会下手……”
沈清薇听着他们这些恶臭言论,眸色微沉,淡声打断他们的话道:“你们确定,方四娘被烧死的时候,你们没去过二楼靠左手边的窗户旁?”
丁三爷立刻道:“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别说去劳什子窗户旁了,咱们三个坐下后就没出过厢房!咱们互相可以证明!”
吴世子和刘志立刻点头应和。
沈清薇微微扬眉,问:“你们在厢房里的时候,身边的仆从应该都不在身边吧?”
“当然!他们什么身份?配听爷们几个说的话么?”
刘志也开始不耐烦了,“你们不会觉得是咱们的仆从杀死了方四娘吧?拜托,方四娘什么身份他们什么身份,他们哪有机会跟方四娘结仇!”
眼看着问不出什么了,沈清薇利落地结束了问话,又去询问了当时在一旁的六张桌子的客人。
剩下的六张桌子,有两张桌子的客人也是开阳里的富商,只是他们的买卖做得没有曾家大。
剩下的四张桌子,都是开阳一些小门小户的家族或官宦之家。
先前开阳府衙整理出来的名单算派上了用场,这些人里同时去了华家诗会和宁远侯府满月宴的人,就两个,分别是丁家的四娘子,以及戚家的三郎君。
丁家是寒门之家,但因为她家有个女儿被选入了官家后官,还争气地一举生了六皇子,家族这几年才开始有所起色。
戚家也是寒门之家,但戚家这一任家主受官家重用,如今任吏部侍郎,所以各大世家也不敢慢待戚家。
很不巧的是,这两人,也跟方四娘有过过节。
方四娘曾在丁四娘面前嘲讽丁家,说丁家是靠女儿上位的。
在戚三郎面前,则阴阳怪气地说过,他家里能看的只有他爹,其他人,不过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查了一大圈回来后,沈清薇不禁感慨,这两个茶馆不愧是开阳权贵云集的地方,真真是每个人之间都似乎有所联系啊。
这方四娘也如同斗鸡,真真是把所有人都斗了一遍。
刘三金一张脸全都皱了起来,“老天,这要怎么查?粗粗一看,有嫌疑的人就有足足六个啊!”
沈清薇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敲,忽地,扬唇一笑道:“我们当然从里头最有嫌疑的那个人入手。”
刘三金微愣,连忙问:“最有嫌疑的人?!沈夫人,莫非你看出什么来了?”
? ?来来来,最有嫌疑的人是谁?买定离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