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中,清玄被请到了上位,
几个鹤发童颜的道长,纷纷下跪,对清玄恭敬行礼,
“见过仙尊。”
炉中香火缭绕,青烟如游丝般盘旋于梁柱之间。
沈墟目光在老道身上扫视,开口问道,
“你们什么意思?来找本尊的麻烦?”
几位道长面色微变,却不敢抬头,伏首道,
“仙尊恕罪,除妖之事只是掩人耳目,实则是尚珩君上求见。”
尚珩,灵狐一族的君主,也是这个幻境的缔造者。
沈墟:“准。”
话音刚落,
只见殿中香炉顶上的青烟忽然扭曲,化作一道人影。
先是烟缕凝成赤色长袍的轮廓,而后眉眼渐显,乌发垂腰,一双狭长的凤眸含着七分笑意三分戏谑,眼尾一抹嫣红斜飞入鬓。
狐君的目光越过伏地的道长们,径直落在清玄身上,唇边笑意更深:
“见过清玄仙尊。”
他斜倚在炉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缕自己的发梢,狐狸似的耳朵从发间微微探出,尖端的绒毛染着淡金光泽,轻轻颤动。
沈墟:“你找本尊有何事?”
见沈墟面不改色,尚珩不由有些气闷,
他在她的幻境里面胡作非为乱改剧情,不仅杀了不少原本不应该死的妖族,还把她的男主角给杀死了,还要问她所为何事?
不过对面这人可是仙尊,不是她们灵狐一族可以招惹的,
尚珩收敛神态,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说道,
“仙尊和夫人驾临,是鄙阁的荣幸,只是,灵狐幻境,自有一番因缘际会,原本仙尊和夫人进入其中就应该按照戏本中的故事进行,如今……”
她抬眸小心翼翼的觑着沈墟的神色,
“如今仙尊与夫人所作所为,与戏本中所记相差甚远,幻心铃无时无刻不在适应,消耗巨大,如今已经到了崩解的边界,您也知道,这幻心铃是仙尊带领我们灵狐一族在仙阶秘境中历经万难才得到的宝贝,若是就此损毁,我灵狐一族也不知该如何向您交代了……”
在那幻境之海中,仙尊冒着陨落的风险,硬是从中抢出了三件幻境仙宝,仙尊知其来之不易,所以肯定不会放任幻心铃崩解。
沈墟却神色淡淡,
“你既然知道幻心铃消耗巨大,为什么不设置仙阶聚灵阵?我方才看着幻灵阁中只设置了上品聚灵阵,所以这幻境里面的千年精怪才如此少吧?”
尚珩闻言一噎,这是嫌弃杀妖杀的不过瘾了?
虽然只是幻境,可是每形成一只千年精怪,就要消耗不少灵气,这也是幻心铃消耗最多的地方。
尚珩:“仙尊有所不知,我灵狐一族,积贫积弱,所存灵石本就不多,开设这幻灵阁也是小本生意,根本支撑不了仙阶聚灵阵法的运转。”
沈墟手指敲了敲桌沿,
一个泛着灵光的宝匣出现在了尚珩面前,
尚珩的狐狸眼瞬间睁大,难以置信,
“这上品灵石匣是……”
沈墟:“这是一百万枚上品灵石,设仙阶聚灵阵足够了吧?”
“够了够了!”
尚珩连连点头,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上品灵石。
沈墟:“多放些千年以上的精怪进来,原本的那几个根本不够杀的。”
愿意出钱的就是大爷,尚珩哪敢不从,连连应是。
“小的遵命!”
这幻境里面的精怪都是灵气所化,内丹服用之后有提升修为的效果,不会像外界那般沾染不必要的妖毒和因果,缺点就是效率很低,千年修为的精怪内丹服用之后能提升一年道行都算好的。
仙尊自横空出世,修为与日俱进,肯定是不是他要用这些内丹,
他既专门提出来了,那肯定就是给仙尊夫人服用的。
没想到仙尊竟然如此疼爱那位夫人,竟然愿意花费这样的大手笔为仙尊夫人提升修为。
尚珩忽然有种荒诞的想法,难道杀掉戏文里面的原本男主也只是为了给夫人喂妖丹,提升修为?
怪不得仙尊进来之后没有选择成为男主,而是成为了一个原本戏份并不多的道士。
尚珩顿觉有些头痛,愁眉苦脸的禀告道,
“仙尊,小妖还有一事容禀。”
沈墟:“说。”
尚珩:“此幻境是以小妖写的一本戏文为基础缔结的,所以还请仙尊和夫人按照原本戏文剧情进行,否则,若是幻境异变,仙尊或许不会受什么影响,可夫人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难免不会被波及。”
沈墟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将手中的书卷丢了出去,
沉声道,
“你也不看看你写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尚珩半掩芙蓉面道,
“仙尊这就是您不懂了,现在年轻的女仙都喜欢这样的。要不然这话本子怎么能被夫人一眼相中呢?”
芙玉喜欢这样的?
他如果对芙玉做了这样的事情,确定不会被芙玉哭着喊着赶走?
沈墟沉吟片刻,
“芙玉现在被幻境迷了神智,若是她被迫如此,出去肯定又要闹了。”
尚珩的狐狸眼笑眯眯,
“仙尊不试试怎么知道夫人不喜欢呢?”
“不过也不是说要一字不差的跟着原本戏文进行,只要大致剧情一致,顺利达到最后设定好的结局,幻境就能顺利结束。”
“现在仙尊将原本作为男主的妖君杀死,为今之计,只能是仙尊直接成为妖君,这样就能顺利将剧情进行下去了。”
这个《妖君的养狐日常》就是个小黄文来着。
按照尚珩还是个小狐妖时的亲身经历写的自传式戏文。
而戏文中的妖君就是尚珩那早死的道侣,蛟龙墨渊。
其中最重要的剧情就是,
小狐妖被道士卖给墨渊之后,原本要被墨渊当做炉鼎炼化,没想到墨渊渡劫失败,修为尽失,小狐妖陪伴墨渊在凡间流浪数十年和墨渊相濡以沫暗生情愫,最后墨渊重归妖君之位,而小狐妖也就成为了墨渊最为宠爱的道侣。
沈墟沉默片刻,
“这剧情就不能改改吗?”
尚珩:“这可是主线啊!主线怎么改?”
沈墟扶额,第一次在下属面前露出这般苦恼的表情,
“你不知道,以我家夫人的性子,她如果知道我修为尽失,根本不可能和我相濡以沫暗生情愫,
她肯定会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