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梦继续追问:“沈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
“是在一个月前,沈小姐忽然开始卧床不起,我心中万分担忧,还曾试图去沈家拜访探病,但被沈家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恶奴给打了出来。”柳生想起这事就恼火,语气也变得愤恨不已。
虞无梦暗暗思索,老道长是在半年前和沈家产生联系的,沈小姐是在一个月前病倒的,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盯着柳生继续逼问:“你和老道士很熟吗?”
“我也是三天前才第一次跟他正式打交道,不算很熟。”
“那他为什么愿意送你黄符?”
“他借住在这里,没有付钱,我还要伺候他一日三餐,他给我点好处是应该的吧。”柳生讪笑两声。
虞无梦眯起眼,这家伙没说实话,看来还是教训不够狠。
她再度操控傀儡丝线,柳生立刻举起火折子点燃纸元宝,眼看着火苗一点点变大,将纸元宝烧了起来,他彻底慌了手脚。
“快住手!不要啊啊啊!!”
虞无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就是你不老实的代价。”
“我错了,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了老道士的秘密!他为了堵住我的口,才不得已将黄符送给我!”
虞无梦操纵柳生收回手,并追问道:“是什么秘密?”
眼看着一个纸元宝被火焰吞没,柳生面色煞白,大颗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嘴唇剧烈地颤抖,失神地叫道:“完了,我死定了。”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烛火随之摇曳,灵堂内气温骤降。
柳生和虞无梦同时听到了咔哒一声响。
——是棺材上面的玉扣打开了。
紧接着棺材盖被缓缓地推开,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探出来,五指抓住棺材边缘,涂有鲜红豆蔻的指甲仿若粘稠血液,深深地刺激到了柳生。
柳生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跑,可身体不受控制,双腿如同灌铅了般牢牢钉在地上。
随后他就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鬼缓缓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她的肌肤呈现出青灰色,脸上已经出现一块块尸斑,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嘴唇被特意涂抹成了鲜艳的红色,犹如抹了一层鲜血般刺目。
这就是沈小姐死后的模样吗?
柳生不愿接受,他爱慕的沈小姐是个如同春风般温柔美丽的女人,跟面前这个恐怖的女鬼完全不一样!
他想要扭开头不去看女鬼,可他做不到,因为傀儡丝线遍布他的身躯,操控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仅仅只是扭头这样一个小小动作,也不由他自己控制。
他只能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女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不想死!
他艰难地开口:“耄耋姑娘救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救我!”
这是虞无梦初次直面已经变成女鬼的沈小姐,她浑身上下的所有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快跑!可她的傀儡丝线还没收回来,她还处在僵直状态中无法动弹。
沈小姐会诈尸,意味着第三条禁忌是真实存在的,柳生写的那些情诗就是对沈小姐的不敬,他触犯了第三条禁忌,依照噩梦世界的规则,凡是触犯禁忌者必死无疑。
此时虞无梦很清楚,柳生已经没救了,但她还是开口说道。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设计害我们?你今晚真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柳生已经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极致的恐惧令他无法思考,他想也不想就飞快地说道:“我是想利用你们引诱沈小姐诈尸,只要今晚死一个人,沈小姐就不会再杀人,然后我会利用老道长给的黄符操控纸扎人,让纸扎人们将沈小姐的脑袋割下来。”
虞无梦急切追问:“你要沈小姐的脑袋做什么?”
“老道长教给我一种秘术,只要把沈小姐的脑袋接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上,就能将她复活,我想让沈小姐复活,我想娶她为妻,我想让她从此以后只属于我……”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柳生不想再说下去,而是因为他再也说不了话了。
女鬼如同摘西瓜般,将他的脑袋从他的脖颈上扭了下来,鲜血犹如喷泉般四处飞溅,画面血腥又残忍。
柳生的身躯还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脑袋却已经被女鬼抓在了手里。
他的脸上还维持着恐惧到了绝望的表情,眼球暴突,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面飞出来般。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自己与沈小姐肌肤相亲的美好画面,那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他甚至极端地想过,只要能让他得偿所愿,哪怕让他付出一切也值得!
此刻美梦成真,沈小姐的手指紧紧贴在他的头上,他如愿跟朝思暮想的沈小姐产生了肌肤之亲。
只是梦中那温柔缱绻又甜腻的触感,从未出现过。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冷与黑暗。
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痴恋,他的执念,随着温热的鲜血蔓延开来,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开出一朵诡异的血之花。
虞无梦收回傀儡丝线,那种身体被定住了的感觉随之消失,她又能动了。
她生怕被女鬼注意到自己,暗暗握住护心铃,同时一步步地悄悄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旁边就是右侧偏房的房门。方才虞无梦在跟柳生交涉的时候,右侧偏房的敲门声停止了,想必是郭招娣隔着房门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但就在这时,右侧偏房的门忽然再次被敲响,郭招娣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出来。
“外面怎么没声音了?出什么事了?“
女鬼似是被这声音惊扰到了,她的身体不动,脑袋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转向右侧。
虞无梦被迫与女鬼四目相对,顿时心跳如擂鼓,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她想要确定第三条禁忌的真假,所以选择用傀儡丝线操控柳生烧掉纸元宝,她这样做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属于是在触犯禁忌的边缘来回试探。
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如何?女鬼会将她一起杀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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