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茂从病床上醒来,一脸茫然。他好似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时韫说过的陈汝南走了,他儿子走了。
他连忙拔掉针管,扶着旁边的桌椅下来要去找陈汝南。他逮着人就问有没有看见他儿子?说他要去找他儿子。
时韫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打电话,忽给他揪住:“你有没有见过陈汝南?我儿子,暧晖医院的院长,医术很好的外科医生。”
时韫侧身,有些恍惚,忽如一夜他像是老了十岁。他一双浑浊的眼变得清亮,眼巴巴地望着他,塞满他在这个世上所有的挂念。
时韫心绪淡然,轻轻掰开他的手:“他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你快带我去找他。”陈树茂又要去抓他。
时韫抬手躲开,只要脑中一想起他躺在梁景亭办公室的样子,就反感得不行。
陈树茂在他与陈汝南离开家之后,便冲动地买票到了江市,打车到了梁氏大楼:“你好,我找梁潇。”
前台歉意笑笑:“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
陈树茂理直气壮:“没有。你给她打电话,就说陈树茂要见她。”
前台看着他年纪大,试着给梁氏董事办的秘书处去了电话,回话是:“陈先生,不好意思。梁小姐说与您不熟。”
“不熟?她跟我儿子交往,差点成为我的儿媳妇。你再给她打,再打。”
前台瞅了旁边人一眼:“陈先生,要不您自己给梁小姐打个电话看看?”
陈树茂掏出手机翻了一遍才醒过来自己根本没梁潇的电话。他今天是一定要见到梁潇的,盯着进入口的闸门想了会,便在大堂大吵大闹了起来。
前台与保安都劝说不住,又给梁氏董事办去了电话。很快下来一人把他接了上去,见到的是梁景亭。
他讪笑着走过去:“您好,我想找梁潇。”
梁景亭轻抬眼眸,瞟了他一眼:“你找潇潇什么事?”
“我要找梁潇。”
梁景亭磕笔看来,泰然自若间透着儒商的豁达:“我是她爸爸。你有什么跟我说是一样的。”
陈树茂脸上的笑容隐隐透着一股谄媚,伸出双手走过去:“原来您就是梁董。”
梁景亭淡淡瞄了一眼,没有伸手回握的打算:“你找潇潇什么事?”
陈树茂悻悻然地落回双手,拉开椅子坐下:“梁董,你有所不知,潇潇还在京市的时候跟我们家汝南有过交往。”
梁景亭不说话。
“梁董,汝南是真的很喜欢潇潇。她与阿韫分手的五年,都是汝南陪在身边。”
他瞄了眼梁景甜的表情,慎了慎,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潇潇这孩子的,不管是学业工作能力都很出众。对了,她当时进暧晖还是多亏了我们汝南。”
梁景亭冷笑一声,觉得这老头明明市侩庸俗偏要摆出清高自傲的姿态。
陈树茂叹息一声:“但自从阿韫退役回来后,潇潇对我们汝南就变得很冷漠敷衍了。汝南心善,不忍潇潇为难,加上又疼爱阿韫这个弟弟,就想着放手成全两人。”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们父子想要算计潇潇,好在她清醒提的分手。”闫青拿着资料走进去,微微俯身放在梁景亭桌上。
陈树茂摇头打量着他:“你是谁?”
闫青双手叉腰,目露不屑:“闫青。”
“哦。原来你就是梁家养的童养婿。”陈树茂手指着闫青站起来,鄙夷道。
闫青唇角冷笑,握住陈树茂的手慢慢压下去:“陈教授,纠正下,我是潇潇的兄长。”
“哼。什么兄长?你们有血缘关系吗?”陈树茂掰开他的手。
闫青驳斥:“陈汝南与时韫有血缘关系吧?可他们现在关系如何呢?”
“你。”
“陈教授。”他咬着重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搞得自己晚节不保。”
陈树茂恼怒地瞪着梁景亭:“梁董,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允许区区一个下属这么以下犯上。”
“陈教授,梁董是礼貌人。但我不是。”闫青随即冲门口一喊,两名保安跑了进来。
陈树茂脸露出一丝紧张与慌乱:“你想做什么?”
闫青目光似要杀人:“送客。”
保安走过来,礼貌地请他出去。但他不动,闫青一个眼神看来,保安双双上手,陈树茂撒泼打滚,躺在地上开始碰瓷。
闫青实在没想到陈树茂能无赖到这种地步,扶额看着梁景亭,笑得歉疚。
梁景亭示意他与梁潇先走。他淡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陈树茂瞧了好一阵,不疾不徐开口:“陈教授,你我都是为人父母。但我觉得子女的感情生活,我们做家长的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潇潇已经与陈汝南分手,你这样躺在我办公室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是你陈教授。”
梁景亭眼神暗示保安上前,但他们还没有碰到他,便听见他嗷嗷地叫。
保安也不敢上前,瞅着梁景亭为难。
梁景亭微微转头,示意他们强行把他拖出去。两人过去抓起陈树茂的手臂,他死死抱住桌子脚不放手,一个劲地高声呐喊,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梁景亭实在觉得这老头恶心人得很。
他示意保安停手,起身过去蹲在他跟前:“陈教授,潇潇不会见你。即便她要见,我也不会让她见你。实不相瞒,从我得知潇潇与陈汝南交往那刻起,我就没想过让他们走到最后。一个男人而已,我梁景亭的女儿若喜欢就多玩几天,若不喜欢甩了再找就是了。你这样撒泼打滚,实在有辱斯文。”
陈树茂怒目而视,指着他:“有你这么当父亲的,竟然纵容女儿朝三暮四,脚踩几条船?不守妇道。”
梁景亭讥笑道:“陈树茂,你与时镜的事情在商圈不是秘密。你以为我是时家老爷子吗?我梁景亭把生意做这么大,喜欢挣钱是一方面,但我挣来的钱是为了让我女儿花钱的时候不会前后掂量,是为了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底气都有退路。别说今天你来找我,就是他时炎培来找我,我也是这番话。什么妇道贞洁,我们家潇潇不需要为这些所谓世俗枷锁绑架自己。她需要做的就一件事,开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