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
叶宝珠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了。
她的修为被废,多年的经营也在这一夕之间尽数轰塌。
叶家不会要一个废物,南宫家也不会娶一个废物儿媳。
在听到叶无忧遇到她师父后便可以修炼,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在她眼底蔓延。
“姐姐,姐姐,我求求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现在也受到惩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
叶宝珠强撑着朝叶无忧爬了过去,抓住她的衣摆,苦苦哀求。
“你忘了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情了吗?”叶无忧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语。
“你忘了,我可没忘。”
小时候,叶无忧因为不受家主喜欢,家里的下人对她也很怠慢,送来的食物全都是冷的,而且分量不足。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点分量吃进去之后,就是一阵漫长的饥饿。
为了吃饱,叶无忧在院子里挖野菜,想方设法把鱼池里的鱼钓上来,再找个地方自己烤了吃。
但这件事被叶宝珠发现,对方直接把她从岸边踹了下去,站在岸边一脸得意。
“废物就应该去死,还活着做什么?我要是你的话,早就自杀了,哪里还会苟活到现在?姐姐,你看看你,哪里有叶家人的样子?”
那一年,叶无忧八岁,已经懂得了羞耻,池水差一点将她淹没,若非强烈的求生意志,她只怕早已沉入了池底。
“叶宝珠,废物就应该去死,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你如今也是废物了,为什么不自杀呢?”
叶无忧盯着她的眼睛,强硬的从她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衣袖,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叶宝珠望着她的背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恶念在这一刻尽数涌出,最后化出一声怒吼。
“叶无忧,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周围安静极了,宾客很是尴尬,他们是来观礼并且祝贺的,哪成想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叶无忧带着她的师姐师妹师弟们离开了。
燕山眠一声不吭的带着燕家的人跟着离开。
被一个老头和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燕家的面子都要掉光了。
南宫逸的脸色不太好,但是看到地上脆弱的叶宝珠时,还是心疼地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宝珠,你没事吧?”
叶宝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逸哥哥,我只有你了,我就只有你了。你别,别不要我。”
“宝珠,你说什么呢,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一旁南宫家主没吭声,暂时没有去打扰这小两口。
南宫家绝不会要一个废物儿媳,就像叶家不会把心思放在一个废物身上一样。
但凡当初叶无忧在叶家受到点重视,他们之间的这场婚事,大概率是不太会有变化的。
叶宝珠埋进了南宫逸怀里,没看到南宫家主的表情,她到现在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抓住南宫逸的心,让自己能够稳稳地在南宫家扎根。
可这场婚礼,终究还是被毁了。
南宫家主已经开始送客,估计现在叶家那边也不好看。
不出所料,叶无忧一出现,震惊所有的宾客,以及叶家主。
“叶家主,我今日来,是想取回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家主应该不会不给吧?”
叶家主是个头发并没有发白的老头,面容严肃,看起来是个不太好搞定的小老头。
看到叶无忧之后,他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小辈一样,不放在心上。
“你今日回来得巧,你妹妹前头刚嫁去南宫家中,你作为大姐,理应给你妹妹添妆,不过我已经帮你给了,所以你不用费心。”
“叶家主说的可是这些?”
叶无忧面色坦然地把刚刚拿到手的首饰放了出来。
叶家主的瞳孔一缩,想明白了过来,“你方才去了南宫家?”
“是啊!我也很奇怪,明明是我的婚事,为什么落到了妹妹头上?明明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叶宝珠的头上?叶家主,原来是你啊!”
叶无忧的语气格外的阴阳。
她的性子是比较内敛的,但是在宗门里相处的这么长时间,再加上这件事上她确实是比较难受的,所以此刻说话难免夹枪带棒,没有之前那么淡定。
“对了,我刚刚来之前,顺便把叶宝珠的修为废了,叶家主不会怪我吧?”
叶无忧眨了眨眼睛,笑了。
她平常是不怎么笑的,可此刻的笑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叶宝珠享受了这么多年,临了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潇洒下去。
“你把宝珠怎么了?”
叶家主还没说话,一旁的二房开口了。
二婶着急地冲了出来,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盯着叶无忧,“你把宝珠怎么了?!”
“废了她的修为,成了一个废人呗,大婶,你要是听不懂人话就别听了,毕竟我师姐不跟畜生同流合污。”花玲珑不耐烦地上前搭话,解释过后还嘲讽了一番。
叶无忧看了她一眼,她直接抛了个媚眼过来,“……”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的!她可是你妹妹!叶无忧,你这个扫把星,你凭什么把你妹妹废了!”叶二婶瞳孔瞪大,冲着叶无忧就是一阵咆哮。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叶无忧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随便受人拿捏的废物。
可是听到她女儿遭受到的事情之后,只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她的女儿还那么年轻,变成一个废物的话,那该多可怜啊!
叶家主的脸色也不太好,如果叶宝珠真的成了一个废物,那他还得重新衡量她的价值。
可毕竟是在身边养大的孩子,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
“叶家主,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冒领功劳。”
燕山眠带着人走了进来,直接站在了叶无忧的身后,意思很明显,是给她撑腰来了。
只是片刻的时间,叶家主就重新衡量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