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琛接过信封，往里面瞥了一眼，是一张汇款单。
陆砚承的声音有些低，“让她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没必要省着，钱不够了告诉我。”
慕景琛看着手里的信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等她来电话了，我告诉她。”
陆砚承坐了好一会才走。
……
陆砚承走后，慕景琛把那串号码和信封收了起来。
等方慕瑜终于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电话是晚上打来的，慕景琛接的，听到方慕瑜的声音，高兴得差点把话筒摔了。
“瑜宝！你那边怎么样？冷不冷？吃得好不好？云铮乖不乖？”
“小舅，我这边挺好的，云铮也好，您别担心。”
慕景琛跟方慕瑜聊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陆砚承的事。
“对了，”他说，“陆砚承前段时间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他……”方慕瑜的声音顿了一下，“回来了？”
“嗯，他过来想看你跟孩子。”
又是一阵沉默。
“我告诉他你出国了，”慕景琛说，“他站那儿愣了好半天。”
方慕瑜没有说话。
“你没跟他说你出国的事情吗？”慕景琛忍不住问了起来。
“他那时候在出任务，忙。”方慕瑜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慕景琛没有再问：“他留了一串号码，说让你打给他。还留了一个信封，里头是钱，说是让你跟孩子可劲花。”
方慕瑜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把他号码跟我说一下，我记一下。”
“你等等。”
慕景琛翻找了半天，发现那张纸条不见了。
“诶？”他皱了皱眉，“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他翻了个遍，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小舅？”方慕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怎么了？”
慕景琛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号码我好像弄丢了。”
电话那头的方慕瑜沉默了。
“嗯，可能是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当废纸扔了。”慕景琛挠了挠头，“要不你再等等，他下次来电话了，我再让他说一遍？”
方慕瑜握着话筒，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没事，算了。我知道他号码。”
“行。”慕景琛松了一口气。
两人没想到，陆砚承升职后调离了海岛，这是他的新联系方式。
……
时光荏苒。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跑、学会跳，从一个皱巴巴的小猴子长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短到仿佛只是一眨眼，方慕瑜就站在了回国的机场里。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松松地披在肩上。
两年的异国生活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反倒让她多了几分从容和淡定。
她比以前更漂亮了。
“妈妈！”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她腿边传来。
方慕瑜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个拽着她衣角的小家伙。
赵云铮，两岁零八个月。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
头发黑黝黝的，眉毛浓浓的，眼睛亮亮的，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妈妈，”云铮又喊了一声，小手拽着她的衣角使劲拉了拉，“快走，我想死太姥姥、太姥爷他们了！”
“等会儿啊，把衣服扣好。”方慕瑜蹲下来，帮他把外套的扣子系好。
“我不冷！”云铮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妈妈，我热！”
“热也不能脱，这里冷。”
云铮瘪了瘪嘴，但没有再闹。
方慕瑜站起来，推着行李车，朝出口走去。
姜宁芝和慕青川比她早回来一个星期，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出口处人来人往。
方慕瑜推着行李车走出出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猛地，她的脚步停住了。
人群里，站着一个人。
深绿色的军装，笔挺的肩章，冷峻的眉眼。
陆砚承。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人群里的松树，周围的喧嚣都跟他没有关系。
两年不见。
他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了，不过，依旧是帅得过分。
方慕瑜还没看到陆砚承，陆砚承的目光就已经越过所有人，准确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如记忆当中，甚至，更加光彩动人。
方慕瑜站在原地，看着陆砚承，心跳漏了一拍。
陆砚承朝着她走了过来。
两人，很快就站在了彼此的面前。
方慕瑜的手在行李车把手上握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她的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陆砚承看着方慕瑜。
他有很多话想说……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
“嗯。”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冷峻的眉眼，紧抿的嘴唇，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睛不一样了。
那双平时像寒冰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还有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竟然也微微颤抖了好几下。
……
“妈妈，这个人是谁呀？”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方慕瑜身后传来。
陆云铮从方慕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陌生人。
陆砚承的目光落在小小的人儿身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孩子。
这是他的孩子。
他走的时候，这个孩子还在方慕瑜肚子里，只有拳头那么大。
现在，他站在他面前，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会歪着脑袋问他“你是谁”了。
陆砚承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他的爸爸，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方慕瑜低头看了陆云铮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陆砚承。
两父子长得非常像，一个成人版，一个迷你版。
她嘴角勾了起来。
“这是你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