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的手指悬在素九阴脸颊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一旁的芙宁有些犹疑地看了看素九阴的脸，又转向温辞，到底没忍住开口：“温姐姐，这人的脸……”
“我不知道。”温辞苦笑一声：“或许找到原因就能找到一切的答案。”
她绕着水晶棺椁走了一圈，目光细细扫过棺身四周镌刻的铭文。
让她震惊的是，那些文字并不属于修仙界里常用的类似小篆的字体，反倒更像是……她穿越前的汉字！
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是因为它们结构松散又歪歪扭扭，就像是初学者笨拙地一笔一划篆刻上去的一般。
温辞蹲下身，仔细辨认。
“吾名陆沉，与吾妻素九阴，相遇于昆仑之巅，相知于东海之滨，相守于不死涧畔……”
“她不信命。”
“我也不信。”
“可我们终究没能逃过。”
铭文到这里断了一截，像是刻字的人曾在这里停笔很久。后面继续时，字迹变得更加潦草，力道大到几乎要将棺壁刻穿。
“上界用她吸取我的命格，我给。要我的气运，我也给。我以为这样能换来和她长相厮守的机会。可我没想到，他们连她的神魂都不放过，只为了复刻她那玄阴体质！”
“等我发现时，一切都晚了。”
“我以万年修为为代价，试图逆转时空。虽拼尽修为依旧以失败告终，但我却阴差阳错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未来，于是我想，我可以为后来之人留下些什么。
“或许是一句话，或许是一丝感悟，又或许，是一张卷轴。最终虽功亏一篑，但全力之下，亦被我寻到一线生机。
“只我一人终究力有不逮，勉强为后人铺下一条荆棘之路。苟延残喘之际，只能将爱妻困在这一方棺椁之中，期待有缘人助她挣脱枷锁。
“临死之际我有所明悟，只要上界还在，只要他们还需要下界的供养，就会有千千万万个‘素九阴’和‘陆沉’。
“吾妻曾说，此乃她家乡文字，可惜我油尽灯枯，无法篆刻出爱妻秀丽笔迹之万一，望后来者莫笑。
“若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你与吾妻有缘，我将一切感悟传授予你，期待你继承前者衣钵，踏平这条荆棘之路。”
铭文到此戛然而止。
温辞怔怔地跪坐在棺椁前，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竟是这样吗……
这素九阴，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是被绑架过来的？
而天阴玄体原本就是脱胎自素九阴，甚至可能隐藏着些许她的神魂烙印，那自己长得和她有些相似倒也正常了。
“温姐姐，”芙宁的声音莫名有些紧张：“这上面刻下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辞有些凝滞地抬起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上面的是简体字，所以芙宁有些看不懂。
可，陆沉又怎么知道后来者能看懂这些简体字的？
还有那句，发现这里代表自己和他妻子有缘，而不是和他本人有缘吗？
而陆沉说的未来又是指什么呢，难不成，是说看到闯进这里的人会是自己吗？
温辞脑海中一时有些混乱，也没顾得上回答芙宁的话。
因为她看着陆沉说的“为后人留下些什么”，心中不由狂跳。
在知道那个所谓的系统其实也是上界弄出来的工具时她就在想，如果这系统的统格是被人创造出来的，那会不会也能人为控制呢？
如今看着陆沉的话，她突然想起当初一直觉得系统有时候无比苛刻，有时候又像是在帮自己，对于擦边卡bug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陆沉当初的影响残留？
还有他口中的“卷轴”，难道是……
温辞猛地站起身，把一旁的芙宁给吓了一跳：“温姐姐？”
她终于回过神来，迅速将那些文字的内容解释了一遍。
芙宁也惊呆了：“你是说，他在那么久以前就确定会有一个认识他妻子家乡文字的人前来吗？还有那个卷轴，该不会是你手中那个？”
不得不说，俩姐妹的脑回路想到了一块去。
“只是，万年修为啊……这样的存在，也不能撼动那些存在，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温辞笑了笑：“陆沉前辈不是说了吗？他负责铺路，后人要走过，依旧不易。哪怕我们这一辈子做不到，依旧可以学习陆沉前辈，为后人铺路不是吗？”
芙宁一愣，继而笑开：“是我一叶障目了。陆沉前辈这样的人都甘愿成为后来者的脚下路，又何况我们呢？愚公移山，不外如是。”
温辞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棺椁中的素九阴，目光有些复杂。
这张脸，这具身体，这个命格……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她本人，还是上界弄出来的复制品。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哪种，她都不愿就这样成为上界的棋子。
只是如今，她依旧无法确定那系统说的，让小世界跟着谢无妄陪葬是什么意思。
是指那些大能会出手镇压？又或者因为违反了所谓的剧情而世界崩坏？
但明知道所谓的剧情也是那些人为了收割灵力和气运才编撰出来的东西，她又要怎么去相信系统说的一切呢？
“温姐姐。”芙宁拉住她的衣袖，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你看那个！”
温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晶棺椁的底部，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小字。
同样是简体字，但那字迹与铭文不同，明明笔锋秀丽，却莫名带着一股决绝之感。
“若你看到这段文字，便说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你很好，陌生人。我接下来说的这些话你不要害怕，因为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的容貌或许和我极为相似。”
“在某种意义上，我和你的命格相互交融，这是我丈夫陆沉为了我能苟延残喘而做出的努力。但我不会占据你的身体，不必担忧。
“你若是能看懂简体字便能知道，我不是此界中人。我原本以为是我倒霉才被莫名其妙抓来，直到陆沉逆转时空时出现了些意外，我无意间得知了自己会被卷进来的真相。
“我，或者说你，是此界天道刻意留下的变数以及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