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妹妹要怎样才能信我?”
白答应怀疑地看着她,上下瞅了她一眼,旋即反问道:“你还是楚鸢吗?我怎么觉得……”
“自然是我。”她眼神黯然,声音低沉:“因为得知自己命不久矣后,我才想明白对于我们这些女子来说最珍贵的是什么。”说着,她的声音里掺杂着哽咽。
白答应像是真的被她触动了几分,眼神有些动容。
楚鸢继而铿锵有力地说道:“是追求幸福。”
这话就像是对着白答应说的。
过后声音瞬间低落:“我时日无多,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从前是太过无理取闹了些,现在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她面无表情,此刻却又显得过分凄凉。
白答应问道:“那陛下还为何惩罚你,他难道不知道你的病吗?”
楚鸢的声音有些苦涩,若无其事地笑了声:“他知道。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前的荒唐事,他能容忍我这么久已是仁至义尽了,现在估计巴不得我早点死呢。”
“姐姐莫要这么说。”她吓了一跳,往周围看了一眼。
四面被杂草环绕着,像是常年不经打理。
白答应眼神有些复杂。
在她们这些后宫之中,陛下唯一来过的也就这个偏殿里,后宫里的那么些妃子他都没有去过,在她看来,陛下是十分在意这个楚嫔的。
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久都没有处死她,他可是暴君!
至于处罚她,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原因。
她当即下了决定,“既然如此,我相信姐姐。这件事,还请姐姐替我保密,莫要与任何人说。”她语气里含着祈求。
楚鸢心软了下来,她不知为何十分喜欢这个白答应。
大概就是她身上特有的那种端庄大方的气质,让人实在厌烦不起来。
她点着头笃定道:“嗯,我答应你。”
送客的时候,她嘴上邀请着:“妹妹到时可以常来。”
白答应点了点头。
等她走了,她心中的疙瘩立马落地,又继续回在树荫底下躺着了。
这次的歌声甚至比上次的更加欢快了些。
兰宁宫。
宁贵人坐在底下,脸上带着笑容,十分自得的看着座上的端贵妃,故作悬念:“姐姐,你可知我方才瞧见了什么?”
端贵妃眼神十分傲慢,瞧着她缓缓道:“什么?”
“白答应刚刚去了偏殿!”她眼里欣喜。
端贵妃神情不耐烦道:“前几天的事你都没办好,还有闲心去关心谁去哪里!”
宁贵人因为楚鸢与赵国太子那件事没办好,后面来兰宁宫找端贵妃,还被嫌弃责骂了一顿。
那几日路过那里时宁贵人都会碰到一个俊俏少年郎,后来得知他就是赵国太子,她就有些奇怪。
他不在宫外,天天在这里待着干什么?
碰巧那一天,楚鸢出现了,而那位太子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仪楚鸢。
她有些嫉妒,这楚鸢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陛下围着她,就连赵国的太子也要围着她,明明她这么骄纵!
于是,她想了个法子让贵妃的侍卫把君遇引出来,然后她迎上前说是与楚嫔有关,君遇果然跟着她一起过去了,可这让她更加嫉妒。
心中想着,等下暴君看到他们在一起楚鸢定会得到惩罚!
只是没想到这暴君竟然直接走了,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想不明白。
事后才知道楚鸢在龙延殿跪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腿都是瘸的。
仅仅是跪了一下午,这让她心愤难宁。
今日她又得了一个好消息。
她得意地说着:“前几日先不说,今日这个才是真好消息。”
“白答应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她卖了个关子,小声说道:“她前几日与别人私通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端贵妃拧着眉头,“私通?那这事又与楚鸢有何干系?”
“贵妃姐姐,依你看今日白答应为何要去找楚鸢?”她眼神看着她,似在等着她会意。
“哦,我明白了。”端贵妃立马笑颜展开。
品尝了下手中的茶水,放下后疑问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宁贵人嘴角瞬间有些僵硬地讪笑了声:“我猜的。”她掩饰性的喝了口茶水,被烫到后直接吐了出来。
端贵妃眼神鄙夷,离得远了些。
她继而询问道:“接下来姐姐想怎么做?”
“自然是假他人之手,借刀杀人。”
端贵妃勾了勾唇,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
楚鸢在院中躺到傍晚,腿一晃一晃的,等她再想拿起冰葡萄往嘴里扔时,葡萄就被紫兰端走了。
“娘娘,您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容易体寒。”
她撇了撇嘴,站起身就要往宫殿里走去,旋即肚子就传来阵痛,她弯下腰呲牙咧嘴地捂着。
紫兰看到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冰葡萄,奔上前:“娘娘,您怎么了?”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先扶我进屋。”
紫兰把她扶进屋后,就连忙出去宣太医。
太医给她把脉,叹息地摇了摇头。
紫兰上前,眉头紧蹙地看着太医,一时着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楚鸢见到紫兰这般为她担忧,心中有些愧疚。
想到自己前几日竟然还在怀疑她。
“紫兰,不要为难太医。应该是今日葡萄吃多了。”
太医叹息着道:“楚嫔娘娘,你如今的身子不能吃太多冰的,需要好生将养着,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微臣前几日给您开的药方都是延命的,您若是再不听劝,只怕寿命将倾。”
太医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他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这几日享受够了,楚鸢还在为不用见到暴君而应付他这件事感到轻松。
没想到晌午演的那场戏,直接映射在了身上。
果然,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胃处传来的痛意钻心的疼,楚鸢痛得冷汗淋漓,晕了过去。
紫兰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她手里端着碗汤药,轻柔地要叫醒楚鸢。
楚鸢眼神迷离,嘴巴闭着,药却怎么都喂不下去。
殿门打开,君遇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紫兰请罪,行了个礼后她就退到门外。
他拧着眉头,命令道:“起来喝药了。”
楚鸢感到一阵激灵,眼睛当即睁开,睁眼看到君遇瞬间眉头紧蹙,嘴里小声嘀咕着:“怎么梦里还能见到这个暴君?”
他脸色黑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