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想出去,奈何怎么使劲门都纹丝不动。
这里面黑黑的,连灯都没有点。
她一阵心惊胆战,思考着往前走还是待在原地。
“过来吧。”
君遇声音嘶哑,显得十分虚弱。
她惊了一下。
这李公公竟然骗她!
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看到龙榻前的桌上放着一碗汤药,还在冒着气。
还没有喝,想来应该是烫口。
李公公的话响在她的耳边,她脑子转了转,想着或许真的能将功折罪。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
于是楚鸢拿起桌上的药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坐在床边勺子试探地放在他的嘴旁,眼神殷切地看着他。
君遇坦然地张开嘴,眼底滑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碗里的药一勺一勺见底,楚鸢把空碗放置在桌上,咬着嘴唇,显得十分自责不安:“陛下如今这副样子嫔妾十分心疼,都怪嫔妾不该惹陛下生气。”
她故作叹了口气,泫然欲泣道:“既然如此,嫔妾愿意自罚再出去跪几天。”她装模作样的擦了擦黑暗中根本不存在的几滴眼泪。
等了几秒,几乎没有听到动静,她有些奇怪,但又不敢抬头看他。
也是因为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她才敢这样子。
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盯穿。
是自己演技太浮夸,所以他看穿了吗?
楚鸢旋即站起身,脚步慢悠悠地往门前走去,身后传过来的话让她心惊肉跳。
“若是以你以前的性子,你这几天的变化好像很大。”
她脚步略滞,瞳孔微缩。
“楚嫔,是否恢复记忆了?”
她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想来他应该不会想到这具躯体被她夺舍了。
毕竟是古代人,怎么能想到还有穿越这一说。
是她想得太多。
她转过身,浅笑道:“陛下,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嫔妾实在无力再像以前那样乱来了。”她声音十分低落,“更何况嫔妾命不久矣。”
君遇没有说话,也不知信没信她。
她装作毫不在意道:“既然如此,嫔妾就先退下了。”
她行了个礼,随即退去要往门外走。
“跪到天黑就回去吧。”
君遇摆了摆手。
楚鸢眼中惊喜。
果然装可怜最有用!
继而她又道:“多谢陛下。”
看了看天色,还有两个时辰不到就要到酉时了,跪一会儿差不多她就可以回去了。
天色已经转黑,偏殿里。
紫兰从房间里出来,轻声地关上房门,走向楚鸢的屋子里面。
她是楚嫔身边的大宫女,可以自由出入寝殿。
紫兰没有关门,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走向屏风后的隔间,按了按墙上的一个形象怪异的方块,下一秒凹了下去。
面前出现一道门,她打开走了进去,身后一切恢复正常。
……
龙延殿里。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停在君遇身侧恭敬跪地。
“陛下。”
殿外。
楚鸢脸上布满了细汗,她撑着地踉跄地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
身旁有守着的宫女上前想要搀扶起她,楚鸢摆了摆手,一瘸一拐的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先前的伤口本来已经好全,因为刚刚那一跪竟隐隐有些酸疼。
她皱着眉头走着,脚步蹒跚。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声音。
女的声音十分娇嗔,似乎在跟什么人撒着娇,男声醇厚。
里面的两人传出不言而喻的声音。
楚鸢脑子一片空白。
她在现实生活中虽是一介大学生,但也已是二十岁的年龄,男朋友没有谈过,小说倒是看了不少。
该懂得还是懂的。
他们在做什么,她瞬间秒懂。
只是此时的场景有些一言难尽,她现在本就腿麻,走路又慢,就害怕等一下他们若是猝不及防地出来碰到她那该是有多尴尬。
而且,她不想树敌。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太监抬着她走,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在矫情什么!
她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动静引人察觉,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走着。
即便她刻意避开发出动静的东西,却还是不小心踢到一颗石头。
石头往前滚落着,发出“嗒嗒”的声响。
这该死的动静!
她闭上眼睛不敢乱动,竖起耳朵聆听着。
里面的动静停了下来。
楚鸢听到她的心脏“咚咚咚”的响着。
静过片刻后,低吟纠缠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楚鸢松了口气。
紧接着身后叫喊声响起:“楚嫔娘娘。”
楚鸢:“……”
有没有搞错!
大太监李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疾步上前。
身旁的两个宫女上前扶着她上了软轿,李公公答道:“陛下刚刚吩咐了,念楚嫔娘娘今日受罚过于辛苦,这几日且好生休息,不用再来龙延殿了。”
这是好事,可楚鸢却笑不出来。
她道:“嫔妾谢过陛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暴君是不是跟她有仇!
她虽不知道里面私通的两人是谁,但在古代,私通乃是大事!
她不想惹事。
里面的那两人定是听到了那一声呼喊,若是有一日趁她不备暗算她,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知道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他们,敌暗我明,实在不好防范。
心中倒是希望他们能坦荡些。
只是能在这深宫之中扰乱宫闱的人又能有多少坦荡的?
楚鸢烦躁地揉着眉心,等到了偏殿门口处她才从车上起身。
宫女上前扶着她,慢慢地往里面走去。
等到了屋子里,她都没有看到紫兰的身影,想了想她也是跪了一夜应该还在屋里休息,可她又有些不放心,想要下床去看看她。
早春进来,给她备了晚膳放在桌上,道:“娘娘,先用膳吧。”
她询问道:“紫兰可还在休息?”
早春觉得娘娘这几日似乎格外柔和,不似先前,如今竟然知道关心下人了,想了想或许是出于内疚吧。
她宽慰,态度更加恭敬:“在的。”
楚鸢放了心,开始用膳,想着等一下再去看她。
她吃了没多久,便放下筷子起身,来到院中紫兰的门前,轻声地敲着门。
许久,里面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她轻声道:“紫兰,我进来了。”
咯吱咯吱的声响,门打了开来。
昨日只匆匆来了一趟,先前也没有来过,现在看来这间小屋倒是建造的十分小巧拥挤,而床榻却是在一道屏风遮挡的后面。
她绕过去,矮榻上面并没有紫兰的身影。
被子没有折叠,就像刚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