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市刑侦支队编外顾问，黎栀。
所有人心里都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东安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里，消息传得飞快。
不知是谁先在内部系统里刷到了那则通报，紧接着，整个楼层的电脑屏幕前都多了几张凑在一起看的脸。
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人叼着半块饼干愣在原地，还有人直接把通报页面放大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张泽靠在椅背上，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通报，“全省通报啊，这是给咱们支队长脸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转头看向黎栀那间小办公室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的得意，“你瞧瞧那备注栏写的，多起疑难案件核心突破口均由该警员提供。全省那么多支队，谁拿过这种评价？”
邓虎也跟着看了一眼，补了句，“省厅那帮人精得很，给名头不给编制，既把面子给了，又不用多掏一份工资。”
他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他们松这个口，本身就不容易。”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局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搪瓷茶杯，笑眯眯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都看到了？”刘局站在办公区中央，环顾一圈。
张泽第一个接话，“看到了看到了，刘局您这是明晃晃地高兴啊。”
刘局也不藏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两条缝。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办公区，落在黎栀那间小办公室紧闭的门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见，“当初让她加入，真是个最正确的决定。”
邓虎没忍住笑出了声，张泽也跟着笑。
刘局端着茶杯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你们可一定给我好好关心她，这可是个宝贝，不能跑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背着手慢悠悠地回了办公室。
办公区里重新安静下来，大家各自回到岗位上。
黎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刚从档案室抱了一摞旧案卷宗回来，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只觉得今天的氛围有点奇怪。
好几个人看她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她没多想，径直走进了队长办公室，把卷宗放在周栩桌上。
“周队，上半年的旧案档案我都按时间顺序排好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周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肩背挺直，头微微低着，专注地翻阅着什么。
从黎栀站着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那支笔在他指间转了一下，又稳稳落回原位。
“放那儿就行。”周栩抬头看她，“辛苦了。”
“没事，我也学习了。”黎栀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两秒里在想什么。
大概是觉得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和他审人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她默默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黎栀关上门，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刚拿起杯子准备去接水，放在桌角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黎栀身形一顿，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果然是一条新闻快讯推送。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推送的标题很常规，但她看完之后，整个人慢慢坐直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逐字逐句又读了一遍。
新闻内容不长，措辞也很官方，但信息量不小……
【丰泽小区多业主联合投诉1202室饲养宠物扰民，引发邻里矛盾。】
【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室业主与多名上门理论的业主发生肢体冲突，随后前往理论的人陆续出现身体异常并送医治疗。】
黎栀愣了愣神，继续往下看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两人在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为急性心源性休克。据悉，两人均无心脏病史。】
黎栀把新闻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目光在那句“活活被吓死的”上停了好几秒。
被活活吓死的。
两个人，没有心脏病史，被活活吓死。
什么宠物能同时吓死两个成年人？
她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拇指抵着下巴，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条新闻里所有的信息点。
丰泽小区，1202室，业主，宠物，多人入院，两人死亡。
这不像是一起简单的邻里纠纷。
黎栀站起身，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周栩的办公室。
周栩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黎栀的表情，目光微微一凝。
“怎么了？”他放下笔。
黎栀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张泽，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张泽推门进来，“周队，您找我？”
“查一下丰泽小区1202的业主是谁。”周栩言简意赅。
张泽点头，随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他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挂电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认真了。
“业主叫孙伟。”张泽把本子往周栩桌上一放，“房子是他三年前全款买的，复式结构，面积不小。物业那边登记的信息显示，这个孙伟平时不怎么和邻居打交道，物业费倒是按时交，从来没拖欠过。”
周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黎栀，“推送里有提到是什么宠物吗？”
黎栀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没有，只说1202业主饲养宠物引发了投诉和矛盾，但具体是什么品种，多大体型，都没提。不过……”
她顿了顿，“能把人活活吓死，那东西肯定不寻常。”
她抬眼看着周栩，“而且推送里说，但凡上门理论的人都进了医院，不是一两个，是多人，这么多人同时出现身体异常，不像是单纯被吓到那么简单。”